{"id":49935,"topic":"peptides","source":"风闻","title":"换血、喝染料、打合成肽，硅谷富豪疯狂尝试长寿“偏方” - 风闻","url":"https://user.guancha.cn/main/content?id=1702890","url_hash":"2fbb8ead7d5d5f784d04406ed61dc798f3d8df6a","author":"","summary":"<a href=\"https://news.google.com/rss/articles/CBMiW0FVX3lxTE5DUkZXS2lVWm1UNDdwemhIa094WlZwajBYNkV4OTZuVk4tT1ZIMlhjOWdiUW41UXdsV2pXMm9kUjk4TWNodWY1Q3llQ2c3YlY3blUwcEUxSHJ3S2M?oc=5\" target=\"_blank\">换血、喝染料、打合成肽，硅谷富豪疯狂尝试长寿“偏方”</a>&nbsp;&nbsp;<font color=\"#6f6f6f\">风闻</font>","content":"当下的硅谷，有一群科技富翁正在把自己当成小白鼠，亲身尝试一些稀奇古怪的“偏方”，来追求延年益寿——他们有人将年轻人的血浆输入自己体内，期望借此“逆转衰老”；有人注射人类生长激素以图活到120岁；有人服用纺织染料亚甲蓝“提升认知”；还有人集体注射灰色市场的合成肽。\n但是，这些干预手段大多仅仅基于动物实验，没有一项被证实能用来延长人类寿命。更糟糕的是，这些富豪的自我实验正在通过社交媒体，转化为普通民众争相效仿的“标准方案”。\n撰文 | 陈小美\n2019年，科技企业家布莱恩·约翰逊（Bryan Johnson）开始在自己身上注射雷帕霉素（rapamycin）。\n这种免疫抑制剂的正规用途是防止器官移植后的排异反应。但这位48岁的风险投资人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目标：延长寿命。据《自然》杂志报道，他试了每周一次、每两周一次和其他多种方案，剂量从5毫克试到6毫克，再试到10毫克。\n五年后，于2024年9月，约翰逊在社交平台X上宣布终止这场一个人的临床试验。他列出了一份副作用清单：间歇性皮肤感染、血糖水平升高、血脂异常、静息心率升高。“在排除了其他所有潜在原因后，我们怀疑是雷帕霉素所致，而且调整剂量也无济于事，因此决定彻底停药，”他写道。\n但约翰逊并没有就此收手。\n雷帕霉素只是他那套名为“Blueprint”的方案中被轮换掉的一个品种。2013年，约翰逊以8亿美元将自己的移动支付公司Braintree卖给了PayPal，此后将精力投入到一个越来越庞大的自我优化工程中：每日服用的药物和补充剂、各类注射型合成肽，以及其他医学干预手段。\n他曾定期将自己儿子的年轻血液输注到体内，直到监测发现该疗法“没有好处”才叫停。2025年1月，Netflix还为他上线了一部纪录片，名叫“Don't Die”。\n然而，长期的极端干预似乎正在反噬：就在2026年7月初，约翰逊公开透露自己被诊断出患有自身免疫性胃炎（Autoimmune Gastritis），这一最新进展让外界愈发怀疑——过度医疗和长期的血液、免疫干预，是否已经彻底打乱了他体内原本稳定的生理平衡。\n图源：Netflix\n而且，约翰逊不是一个人。《自然》杂志的调查发现，一群科技企业家和亿万富翁正在把自己当作小白鼠，轮番尝试各种激进的抗衰老手段，并通过社交媒体向数百万人分享他们的“成果”。\n“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药方”\n约翰逊的雷帕霉素实验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有一些真实的生物学基础。\n雷帕霉素通过抑制一条名为mTOR的信号通路起作用。mTOR通路能调控细胞生长，被认为与衰老有关。2014年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雷帕霉素能将小鼠的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的创始人马特·凯贝莱恩（Matt Kaeberlein）对《自然》杂志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n这是长寿科学领域的普遍现象：动物数据漂亮，但在人类身上从未被验证过。\n约翰逊试了五年，用自己的身体验证了一件事：副作用是真实的，而“延寿”效果无从衡量。\n但在硅谷的长寿圈里，雷帕霉素远非最奇特的选择。据《自然》杂志的系统梳理，富豪们的“续命清单”远比外界想象的更长也更杂：\n年轻血液输注。通过将年轻人的血浆注入自己体内，期望获得某种“逆转衰老”的效果。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分别在2019年和2024年两次发出警告，称没有证据支持这种疗法的抗衰老效果。\n人类生长激素。科技企业家、亿万富翁彼得·蒂尔（Peter Thiel）2014年在接受彭博新闻采访时表示，自己正在服用人类生长激素，期望活到120岁。但美国知名医疗机构梅奥诊所（Mayo Clinic）明确警告此举风险大于收益，并指出几乎没有证据表明生长激素能帮助健康成年人恢复青春或活力。针对《自然》杂志提出的“是否仍在继续使用生长激素”的相关提问，蒂尔方面始终未作出任何公开回应。\n亚甲蓝，它有一个更家常的身份——纺织染料。美国FDA针对它批准的医学适用范围极为有限，主要用于治疗一种罕见的血液疾病。但一些硅谷科技领袖推崇用它来“提升认知”。使用者为了不被染成“蓝舌头”，会用吸管啜饮亚甲蓝，使其绕过舌头和牙齿，直达喉咙。\n尼古丁口含片，这种作为香烟替代品上市的产品，正在被包装成“专注力和精力优化工具”推广，尽管尼古丁的成瘾性有充分的医学文献记录。\n外源酮体，是一种能够提升血液酮体水平、降低血糖的补充剂，多年来被硅谷圈追捧为高管的“认知增强剂”。然而，据《自然》报道，2026年3月，企业家蒂姆·费里斯（Tim Ferriss）和风险投资人凯文·罗斯（Kevin Rose）在他们的热门播客中发出警告：最新的动物实验数据显示，这类补充剂中名为1,3-丁二醇的化合物，可能导致类似脂肪肝的疾病。“把它当作乙醇对待，”费里斯警告说，“就像你在喝私酿酒，你不会想每天都喝。”不过，这些动物实验结果尚未在人体临床研究中得到证实。\n灰色市场合成肽，以BPC-157、TB-500为代表的一系列尚未获得FDA批准用于人体的合成肽类物质，从海外灰色渠道流入美国。使用者声称它们能加速损伤修复、改善认知、逆转衰老。旧金山甚至出现过“肽派对”。据《纽约时报》报道，一场派对上有DJ放泰克诺电子舞曲，背景屏幕投射着化学结构式，穿白大褂的人现场演示如何注射。使用者给其中两种肽的组合取了个绰号，叫“金刚狼组合”（Wolverine Stack），暗示它拥有漫威角色金刚狼那样的组织再生能力。但英国兰卡斯特大学临床解剖学习中心主任亚当·泰勒（Adam Taylor）教授，在接受《卫报》采访时给出的判断很直接：“这两种化合物从未被证实对人体有任何益处。”\n这份清单还在拉长。据《自然》杂志报道，生物黑客圈的一个常见现象是，KOL们前一天还在狂热推崇某种物质，后一天就宣布停用，然后转向下一个品种。这些不断轮换的“方案”被打包为所谓的“stack”，即多种补充剂、药物和疗法的组合，而其中没有任何一种获得了FDA批准用于他们所期待的用途。\n跳过未经监管的人体试验\n这些干预手段的共同特征是什么？\n独立长寿研究者、Ageless一书的作者安德鲁·斯蒂尔（Andrew Steele）给出了一个简洁的判断：“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医疗干预手段被证实能通过靶向衰老本身来延长人类寿命。”他对《自然》杂志补充说：“可能有些东西在我们的视野里是有效的，但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关键点是，“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以约翰逊的雷帕霉素为例。小鼠数据确实漂亮，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创始人凯贝莱恩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但他随即将话题转向了人类证据的匮乏，他称之为“一个信号与噪声的问题”。在有限的数据中，“有信号，但也有大量的噪声”，公众很难将两者区分开来。\n当《自然》杂志的记者向多位研究者追问，mTOR抑制剂在人类身上是否有健康获益或延寿效果的证据时，他们“常常引用”的是一项发表于十多年前（2014年）的研究：该研究测试了一种雷帕霉素类似物依维莫司（everolimus），发现它改善了200多名65岁以上老年人对流感疫苗的免疫应答。2018年的一项后续二期试验发现，该药物在一年内减少了老年群体呼吸道感染的发生概率。这是正式的临床试验数据，但需要明确的是，这项研究的核心测试目标，从来都不是“延长人类寿命”。\n2023年，凯贝莱恩及其团队发表了一份关于333名超适应症服用雷帕霉素者（多数为抗衰老目的）的问卷调查结果。研究者发现，“雷帕霉素使用者普遍反馈，生活质量得到了改善”。但团队同时也承认，这项研究依赖于受试者的自我报告，且无法排除因不良反应而提前停药者，在问卷样本中代表性不足的可能性。\n2025年4月正式发表的PEARL试验（全称为“雷帕霉素用于长寿的衰老干预参与性评估”），是目前全球范围内为数不多的、采用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设计的雷帕霉素人体研究之一。这项为期48周的临床试验，共纳入114名年龄处于50至85岁区间的健康受试者，将其分组后分别接受每周5毫克或10毫克的低剂量间歇雷帕霉素干预。。最终结果显示：试验未能达到其主要终点，受试者的内脏脂肪水平没有显著变化。仅一些次要终点有正向信号（10毫克组的女性在瘦体重和疼痛方面有改善），但研究者后来发现，试验中使用的复配雷帕霉素生物利用度仅为标准商业制剂的约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受试者实际获得的药物暴露量远低于预期。\n把这些数据放在一起，轮廓就很清晰了：小鼠数据漂亮；人体数据中有微弱的信号，但没有一项研究证明了延寿效果。而富豪们已经跳过了所有这些程序，一头扎进了“未经监管的人体试用”阶段。\n衰老科学学会主席、纽约爱因斯坦医学院的遗传学研究者尼尔·巴尔齐莱（Nir Barzilai）试图在两种立场之间取得平衡。他对《自然》杂志说：“如果你问，‘他吃的东西有没有道理？’我会说，有。这些东西的使用是基于生物学理论，而不是基于临床证据。”\n斯蒂尔和巴尔齐莱都不是愤世嫉俗者。两人都对《自然》杂志表示，硅谷精英们正在测试的一些方案确实有可能对人类的寿命和健康寿命（即不受慢性病和衰老相关残疾影响的时间段）产生有意义的影响。\n但证据还没有到位。\n“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n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科学团队对《自然》杂志表示，尽管随机对照试验至今仍是评估单一疗法有效性的“金标准”，但“我们视N-of-1测量为下一个前沿”。他们声称，单人评估可以实现比临床试验更详细的测量，“我们已经产生了超越已发表文献的信号，这些内容构成了首次人类观察”。\n换句话说，他们认为一个人的数据恰恰才是未来。\n巴尔齐莱不同意。“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他对《自然》杂志说。\n伦敦大学学院健康衰老研究所的生物老年学研究者大卫·杰姆斯（David Gems），给了这整个现象一个更不客气的定性。杰姆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开始研究衰老，他在接受《自然》杂志采访时说：“这给了人们一种掌控感。这是科技宅男的狂妄自大，他们以为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就能打败衰老。”\n位于伦敦的预防医学与长寿诊所Reborne Longevity的创始人费伊·米森（Faye Mythen）用了一个更结构化的比喻。她将拥有巨大社交媒体影响力的自我实验者称为“影子二期”问题。所谓“二期”指的是药物临床试验中受监管的中间阶段。“这些科技创始人和名人拥有大量资金，在自己身上进行影子实验，然后实验结果直接进入大众，”她对《自然》杂志说，“那些方案似乎变成了某种被接受的参考标准，但它们实际上不是。你需要在成千上万人身上进行临床试验，用非常严格的对照参考点，才能得到可接受的数据。”\n这里还有一层常被忽视的问题：商业利益。长寿领域的一些KOL自己就在销售补充剂，在网站和社交媒体上以自有品牌出售产品，这意味着他们讨论的产品背后有商业利益，而追随者可能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n普通人的效仿\n如果这些自我实验仅限于少数亿万富翁的私人爱好，问题的严重性或许有限。但研究者真正担心的是扩散效应。\n乌特勒支大学研究健康网红现象的研究者玛尔杰·坎普斯（Margje Camps）对《自然》杂志说：“由于他们使用的平台的性质，这是一种涓滴效应。”这些富豪被视为“早期科学的翻译者”，他们将初步的或轶事级的发现包装成组合方案，并远在FDA批准之前就将这些方案推向大众。\n米森说，她的诊所通常为客户分析生物标志物、细胞生物学和遗传学，预测未来风险并提供个性化治疗。但她发现，客户们现在进门第一件事就引用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方案。“人们还没做任何一项生物标志物检测，就指名要求‘那套Blueprint方案’，或者直接说出某种分子的名字。”米森说。\n类似的经历，在长寿科学领域的研究者中并非个例。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他的妻子是一名对长寿科学感兴趣的医生，曾在德国慕尼黑做了一场演讲。“她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布莱恩·约翰逊的。”\n坎普斯进一步指出了一个更深层的社会变化：“人们开始默认自己需要一种补充剂。这变成了常态。‘所有人都在用，我肯定也需要一个’。”\n传播效应不限于补充剂。据《卫报》2026年2月的调查，灰色市场合成肽的使用者画像正在迅速扩大。多伦多运动医学医生尼泰·盖尔伯（Nitai Gelber）说，在过去一年中咨询注射肽的患者“络绎不绝，但在2023年之前几乎没有人提过”。他的患者群体跨越不同年龄和职业：从运动员到非运动员，从中年人到追求更大肌肉的青少年男性。\n风险已经从“理论上的担忧”变成了新闻头条。据ProPublica的调查报道，2025年7月，在拉斯维加斯举办的“抗衰老与死亡革命”（RAADfest）大会上，两名女性在一个宣传“年龄逆转”的展台接受注射后，出现舌头肿胀、呼吸困难和心率急剧升高的症状，被紧急送医插管治疗。她们到底注射了什么，至今不明。\n而在监管层面，形势同样充满不确定性。2023年9月，FDA将19种肽类物质列入安全风险清单，实质性限制了正规调配药房的生产和分销。但据多家媒体报道，2026年2月，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表示，希望让部分被禁肽类“更容易获得”。针对这一表态，斯克里普斯转化医学研究所所长埃里克·托波尔（Eric Topol）在其评论文章中，给出了简短而尖锐的判断：“这既缺乏科学依据，又极为轻率（unfounded and reckless）。”\n长寿科学并非骗局\n巴尔齐莱虽然对“N=1”的自我实验持批评态度，但他并不认为长寿科学本身是一场骗局。他对《自然》杂志指出了四类真正有FDA批准数据、在他看来有合理证据能延缓与年龄相关疾病的药物或药物类别。\n他最看好的是二甲双胍（metformin），这是一种便宜的、有数十年历史的糖尿病药物。巴尔齐莱和同事正在计划一项名为TAME（Targeting Aging with Metformin，用二甲双胍靶向衰老）的临床试验，测试它能否延缓多种与年龄相关的慢性病的发生或进展。但截至2026年中，这项试验因资金困难仍未启动。原因很简单：二甲双胍太便宜，没有药企愿意为一种廉价仿制药的抗衰老试验买单。\n市面上常见的二甲双胍 | 图源：wikipedia\n巴尔齐莱提到的其他三类有希望的药物包括：GLP-1受体激动剂（如Ozempic），它们似乎独立于减重效果，对衰老相关的生物标志物有影响；SGLT2抑制剂，具有心血管和肾脏获益；以及双膦酸盐类药物，用于改善骨骼健康。\n这四类药物的共同特点是：它们已经在大规模人群中被使用了多年甚至数十年，安全性数据充分。而富豪们热衷的那些干预手段，恰恰缺少这一环。\n斯蒂尔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算术题。据他估算，做一个合格的雷帕霉素健康成人试验大约需要5000万至1亿美元，“这只是那些站在长寿社交媒体前沿的超级富豪净资产的一个极小部分”。换句话说，那些有钱到可以用年轻血液给自己换血的人，完全有能力资助一项严格的临床试验。但他们宁可拿自己当实验品，也不愿把钱投进真正的科学研究中。\n“这同时是一场保健时尚，也可能是医学史上最伟大的革命，”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而我还没想出办法，把这数十亿美元的狂热引向真正的科学。”\n参考资料\n[1] Stokel-Walker, C. (2026). Tech titans are hacking their bodies for a longer life: is there science behind their methods? Nature, 654, 589-591.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1884-z\n[2] Miller, R. A. et al. (2014). Rapamycin-mediated lifespan increase in mice is dose and sex dependent and metabolically distinct from dietary restriction. Aging Cell, 13, 468–477. https://doi.org/10.1111/acel.12194\n[3] Mannick, J. B. et al. (2014). mTOR inhibition improves immune function in the elderly. Sci. Transl. Med., 6, 268ra179. https://doi.org/10.1126/scitranslmed.3009892\n[4] Mannick, J. B. et al. (2018). TORC1 inhibition enhances immune function and reduces infections in the elderly. Sci. Transl. Med., 10, eaaq1564. https://doi.org/10.1126/scitranslmed.aaq1564\n[5] Kaeberlein, T. L. et al. (2023). Evaluation of off-label rapamycin use to promote healthspan in 333 adults. GeroScience, 45, 2757–2768. https://doi.org/10.1007/s11357-023-00818-1\n[6] Moel, M. et al. (2025). Influence of rapamycin on safety and healthspan metrics after one year: PEARL trial results. Aging (Albany NY), 17(4), 908–936. https://doi.org/10.18632/aging.206235\n[7] American Federation for Aging Research (AFAR). TAME Trial: Targeting Aging with Metformin. https://www.afar.org/tame-trial\n[8] Matei, A. (2026, February 5). 'People are turning themselves into lab rats': the injectable peptides craze sweeping the US. The Guardian. https://www.theguardian.com/wellness/2026/feb/05/injectable-peptides-trend\n[9] Willyard, C. (2026). Is the peptide craze backed by science? The promise behind the hype. Nature, 654, 312-314.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1816-x\n[10] Damon, A. (2025, July 29). Investigation Underway After Two Women Fell Ill at RAADFest, a Las Vegas Anti-Aging Conference. ProPublica. https://www.propublica.org/article/peptide-injections-raadfest-rfk-jr\n[11] FDA. Certain Bulk Drug Substances Used in Compounding May Present Significant Safety Risks. https://www.fda.gov/drugs/human-drug-compounding/certain-bulk-drug-substances-use-compounding-may-present-significant-safety-risks\n[12] FDA. (2024, December 6). Update to Important Information About Young Donor Plasma Infusions Offered for Profit. https://www.fda.gov/vaccines-blood-biologics/safety-availability-biologics/update-important-information-about-young-donor-plasma-infusions-offered-profit\n[13] Sun, J. (2026, January 3). Chinese Peptides Are the Latest Biohacking Craze in Silicon Valley. The New York Times. https://www.nytimes.com/2026/01/03/business/chinese-peptides-silicon-valley.html\n[14] Topol, E. (2025). The Peptide Craze. Ground Truths (Substack). https://erictopol.substack.com/p/the-peptide-craze\n[15] Mayo Clinic. Human growth hormone (HGH): Does it slow aging? https://www.mayoclinic.org/healthy-lifestyle/healthy-aging/in-depth/growth-hormone/art-20045735\n[16] Don't Die: The Man Who Wants to Live Forever (2025). Directed by Chris Smith. Netflix. https://www.netflix.com/title/81757532\n[17] Ferriss, T. & Rose, K. (2026, March 18). The Random Show — Couch Edition (Transcript). The Tim Ferriss Show. https://tim.blog/2026/03/18/random-show-couch-edition-transcript/\n[18] Weintraub, K. (2024, April 22). A cheap drug may slow down aging. A study will determine if it works. NPR. https://www.npr.org/sections/health-shots/2024/04/22/1245872510/a-cheap-drug-may-slow-down-aging-a-study-will-determine-if-it-works\n注：本文封面图片来自版权图库，转载使用可能引发版权纠纷。\n特 别 提 示\n『返朴』提供按月检索功能。关注公众号，回复四位数组成的年份+月份，如“1903”，可获取2019年3月的内容目录，以此类推。\n版权说明：欢迎个人转发，任何形式的媒体或机构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和摘编。","image_url":null,"lang":"zh","published_at":"2026-07-30T03:21:36+00:00","fetched_at":"2026-07-30T16:15:14+00:00","status":"read","starred":0,"extract_state":"ok","summary_auto":"当下的硅谷，有一群科技富翁正在把自己当成小白鼠，亲身尝试一些稀奇古怪的“偏方”，来追求延年益寿——他们有人将年轻人的血浆输入自己体内，期望借此“逆转衰老”；有人注射人类生长激素以图活到120岁；有人服用纺织染料亚甲蓝“提升认知”；还有人集体注射灰色市场的合成肽。\n但是，这些干预手段大多仅仅基于动物实验，没有一项被证实能用来延长人类寿命。更糟糕的是，这些富豪的自我实验正在通过社交媒体，转化为普通民众争相效仿的“标准方案”。\n撰文 | 陈小美\n2019年，科技企业家布莱恩·约翰逊（Bryan Johnson）开始在自己身上注射雷帕霉素（rapamycin）。\n这种免疫抑制剂的正规用途是防止器官移植后的排异反应。但这位48岁的风险投资人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目标：延长寿命。据《自然》杂志报道，他试了每周一次、每两周一次和其他多种方案，剂量从5毫克试到6毫克，再试到10毫克。\n五年后，于2024年9月，约翰逊在社交平台X上宣布终止这场一个人的临床试验。他列出了一份副作用清单：间歇性皮肤感染、血糖水平升高、血脂异常、静息心率升高。“在排除了其他所有潜在原因后，我们怀疑是雷帕霉素所致，而且调整剂量也无济于事，因此决定彻底停药，”他写道。\n但约翰逊并没有就此收手。\n雷帕霉素只是他那套名为“Blueprint”的方案中被轮换掉的一个品种。2013年，约翰逊以8亿美元将自己的移动支付公司Braintree卖给了PayPal，此后将精力投入到一个越来越庞大的自我优化工程中：每日服用的药物和补充剂、各类注射型合成肽，以及其他医学干预手段。\n他曾定期将自己儿子的年轻血液输注到体内，直到监测发现该疗法“没有好处”才叫停。2025年1月，Netflix还为他上线了一部纪录片，名叫“Don't Die”。\n然而，长期的极端干预似乎正在反噬：就在2026年7月初，约翰逊公开透露自己被诊断出患有自身免疫性胃炎（Autoimmune Gastritis），这一最新进展让外界愈发怀疑——过度医疗和长期的血液、免疫干预，是否已经彻底打乱了他体内原本稳定的生理平衡。\n图源：Netflix\n而且，约翰逊不是一个人。《自然》杂志的调查发现，一群科技企业家和亿万富翁正在把自己当作小白鼠，轮番尝试各种激进的抗衰老手段，并通过社交媒体向数百万人分享他们的“成果”。\n“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药方”\n约翰逊的雷帕霉素实验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有一些真实的生物学基础。\n雷帕霉素通过抑制一条名为mTOR的信号通路起作用。mTOR通路能调控细胞生长，被认为与衰老有关。2014年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雷帕霉素能将小鼠的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的创始人马特·凯贝莱恩（Matt Kaeberlein）对《自然》杂志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n这是长寿科学领域的普遍现象：动物数据漂亮，但在人类身上从未被验证过。\n约翰逊试了五年，用自己的身体验证了一件事：副作用是真实的，而“延寿”效果无从衡量。\n但在硅谷的长寿圈里，雷帕霉素远非最奇特的选择。据《自然》杂志的系统梳理，富豪们的“续命清单”远比外界想象的更长也更杂：\n年轻血液输注。通过将年轻人的血浆注入自己体内，期望获得某种“逆转衰老”的效果。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分别在2019年和2024年两次发出警告，称没有证据支持这种疗法的抗衰老效果。\n人类生长激素。科技企业家、亿万富翁彼得·蒂尔（Peter Thiel）2014年在接受彭博新闻采访时表示，自己正在服用人类生长激素，期望活到120岁。但美国知名医疗机构梅奥诊所（Mayo Clinic）明确警告此举风险大于收益，并指出几乎没有证据表明生长激素能帮助健康成年人恢复青春或活力。针对《自然》杂志提出的“是否仍在继续使用生长激素”的相关提问，蒂尔方面始终未作出任何公开回应。\n亚甲蓝，它有一个更家常的身份——纺织染料。美国FDA针对它批准的医学适用范围极为有限，主要用于治疗一种罕见的血液疾病。但一些硅谷科技领袖推崇用它来“提升认知”。使用者为了不被染成“蓝舌头”，会用吸管啜饮亚甲蓝，使其绕过舌头和牙齿，直达喉咙。\n尼古丁口含片，这种作为香烟替代品上市的产品，正在被包装成“专注力和精力优化工具”推广，尽管尼古丁的成瘾性有充分的医学文献记录。\n外源酮体，是一种能够提升血液酮体水平、降低血糖的补充剂，多年来被硅谷圈追捧为高管的“认知增强剂”。然而，据《自然》报道，2026年3月，企业家蒂姆·费里斯（Tim Ferriss）和风险投资人凯文·罗斯（Kevin Rose）在他们的热门播客中发出警告：最新的动物实验数据显示，这类补充剂中名为1,3-丁二醇的化合物，可能导致类似脂肪肝的疾病。“把它当作乙醇对待，”费里斯警告说，“就像你在喝私酿酒，你不会想每天都喝。”不过，这些动物实验结果尚未在人体临床研究中得到证实。\n灰色市场合成肽，以BPC-157、TB-500为代表的一系列尚未获得FDA批准用于人体的合成肽类物质，从海外灰色渠道流入美国。使用者声称它们能加速损伤修复、改善认知、逆转衰老。旧金山甚至出现过“肽派对”。据《纽约时报》报道，一场派对上有DJ放泰克诺电子舞曲，背景屏幕投射着化学结构式，穿白大褂的人现场演示如何注射。使用者给其中两种肽的组合取了个绰号，叫“金刚狼组合”（Wolverine Stack），暗示它拥有漫威角色金刚狼那样的组织再生能力。但英国兰卡斯特大学临床解剖学习中心主任亚当·泰勒（Adam Taylor）教授，在接受《卫报》采访时给出的判断很直接：“这两种化合物从未被证实对人体有任何益处。”\n这份清单还在拉长。据《自然》杂志报道，生物黑客圈的一个常见现象是，KOL们前一天还在狂热推崇某种物质，后一天就宣布停用，然后转向下一个品种。这些不断轮换的“方案”被打包为所谓的“stack”，即多种补充剂、药物和疗法的组合，而其中没有任何一种获得了FDA批准用于他们所期待的用途。\n跳过未经监管的人体试验\n这些干预手段的共同特征是什么？\n独立长寿研究者、Ageless一书的作者安德鲁·斯蒂尔（Andrew Steele）给出了一个简洁的判断：“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医疗干预手段被证实能通过靶向衰老本身来延长人类寿命。”他对《自然》杂志补充说：“可能有些东西在我们的视野里是有效的，但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关键点是，“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以约翰逊的雷帕霉素为例。小鼠数据确实漂亮，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创始人凯贝莱恩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但他随即将话题转向了人类证据的匮乏，他称之为“一个信号与噪声的问题”。在有限的数据中，“有信号，但也有大量的噪声”，公众很难将两者区分开来。\n当《自然》杂志的记者向多位研究者追问，mTOR抑制剂在人类身上是否有健康获益或延寿效果的证据时，他们“常常引用”的是一项发表于十多年前（2014年）的研究：该研究测试了一种雷帕霉素类似物依维莫司（everolimus），发现它改善了200多名65岁以上老年人对流感疫苗的免疫应答。2018年的一项后续二期试验发现，该药物在一年内减少了老年群体呼吸道感染的发生概率。这是正式的临床试验数据，但需要明确的是，这项研究的核心测试目标，从来都不是“延长人类寿命”。\n2023年，凯贝莱恩及其团队发表了一份关于333名超适应症服用雷帕霉素者（多数为抗衰老目的）的问卷调查结果。研究者发现，“雷帕霉素使用者普遍反馈，生活质量得到了改善”。但团队同时也承认，这项研究依赖于受试者的自我报告，且无法排除因不良反应而提前停药者，在问卷样本中代表性不足的可能性。\n2025年4月正式发表的PEARL试验（全称为“雷帕霉素用于长寿的衰老干预参与性评估”），是目前全球范围内为数不多的、采用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设计的雷帕霉素人体研究之一。这项为期48周的临床试验，共纳入114名年龄处于50至85岁区间的健康受试者，将其分组后分别接受每周5毫克或10毫克的低剂量间歇雷帕霉素干预。。最终结果显示：试验未能达到其主要终点，受试者的内脏脂肪水平没有显著变化。仅一些次要终点有正向信号（10毫克组的女性在瘦体重和疼痛方面有改善），但研究者后来发现，试验中使用的复配雷帕霉素生物利用度仅为标准商业制剂的约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受试者实际获得的药物暴露量远低于预期。\n把这些数据放在一起，轮廓就很清晰了：小鼠数据漂亮；人体数据中有微弱的信号，但没有一项研究证明了延寿效果。而富豪们已经跳过了所有这些程序，一头扎进了“未经监管的人体试用”阶段。\n衰老科学学会主席、纽约爱因斯坦医学院的遗传学研究者尼尔·巴尔齐莱（Nir Barzilai）试图在两种立场之间取得平衡。他对《自然》杂志说：“如果你问，‘他吃的东西有没有道理？’我会说，有。这些东西的使用是基于生物学理论，而不是基于临床证据。”\n斯蒂尔和巴尔齐莱都不是愤世嫉俗者。两人都对《自然》杂志表示，硅谷精英们正在测试的一些方案确实有可能对人类的寿命和健康寿命（即不受慢性病和衰老相关残疾影响的时间段）产生有意义的影响。\n但证据还没有到位。\n“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n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科学团队对《自然》杂志表示，尽管随机对照试验至今仍是评估单一疗法有效性的“金标准”，但“我们视N-of-1测量为下一个前沿”。他们声称，单人评估可以实现比临床试验更详细的测量，“我们已经产生了超越已发表文献的信号，这些内容构成了首次人类观察”。\n换句话说，他们认为一个人的数据恰恰才是未来。\n巴尔齐莱不同意。“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他对《自然》杂志说。\n伦敦大学学院健康衰老研究所的生物老年学研究者大卫·杰姆斯（David Gems），给了这整个现象一个更不客气的定性。杰姆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开始研究衰老，他在接受《自然》杂志采访时说：“这给了人们一种掌控感。这是科技宅男的狂妄自大，他们以为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就能打败衰老。”\n位于伦敦的预防医学与长寿诊所Reborne Longevity的创始人费伊·米森（Faye Mythen）用了一个更结构化的比喻。她将拥有巨大社交媒体影响力的自我实验者称为“影子二期”问题。所谓“二期”指的是药物临床试验中受监管的中间阶段。“这些科技创始人和名人拥有大量资金，在自己身上进行影子实验，然后实验结果直接进入大众，”她对《自然》杂志说，“那些方案似乎变成了某种被接受的参考标准，但它们实际上不是。你需要在成千上万人身上进行临床试验，用非常严格的对照参考点，才能得到可接受的数据。”\n这里还有一层常被忽视的问题：商业利益。长寿领域的一些KOL自己就在销售补充剂，在网站和社交媒体上以自有品牌出售产品，这意味着他们讨论的产品背后有商业利益，而追随者可能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n普通人的效仿\n如果这些自我实验仅限于少数亿万富翁的私人爱好，问题的严重性或许有限。但研究者真正担心的是扩散效应。\n乌特勒支大学研究健康网红现象的研究者玛尔杰·坎普斯（Margje Camps）对《自然》杂志说：“由于他们使用的平台的性质，这是一种涓滴效应。”这些富豪被视为“早期科学的翻译者”，他们将初步的或轶事级的发现包装成组合方案，并远在FDA批准之前就将这些方案推向大众。\n米森说，她的诊所通常为客户分析生物标志物、细胞生物学和遗传学，预测未来风险并提供个性化治疗。但她发现，客户们现在进门第一件事就引用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方案。“人们还没做任何一项生物标志物检测，就指名要求‘那套Blueprint方案’，或者直接说出某种分子的名字。”米森说。\n类似的经历，在长寿科学领域的研究者中并非个例。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他的妻子是一名对长寿科学感兴趣的医生，曾在德国慕尼黑做了一场演讲。“她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布莱恩·约翰逊的。”\n坎普斯进一步指出了一个更深层的社会变化：“人们开始默认自己需要一种补充剂。这变成了常态。‘所有人都在用，我肯定也需要一个’。”\n传播效应不限于补充剂。据《卫报》2026年2月的调查，灰色市场合成肽的使用者画像正在迅速扩大。多伦多运动医学医生尼泰·盖尔伯（Nitai Gelber）说，在过去一年中咨询注射肽的患者“络绎不绝，但在2023年之前几乎没有人提过”。他的患者群体跨越不同年龄和职业：从运动员到非运动员，从中年人到追求更大肌肉的青少年男性。\n风险已经从“理论上的担忧”变成了新闻头条。据ProPublica的调查报道，2025年7月，在拉斯维加斯举办的“抗衰老与死亡革命”（RAADfest）大会上，两名女性在一个宣传“年龄逆转”的展台接受注射后，出现舌头肿胀、呼吸困难和心率急剧升高的症状，被紧急送医插管治疗。她们到底注射了什么，至今不明。\n而在监管层面，形势同样充满不确定性。2023年9月，FDA将19种肽类物质列入安全风险清单，实质性限制了正规调配药房的生产和分销。但据多家媒体报道，2026年2月，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表示，希望让部分被禁肽类“更容易获得”。针对这一表态，斯克里普斯转化医学研究所所长埃里克·托波尔（Eric Topol）在其评论文章中，给出了简短而尖锐的判断：“这既缺乏科学依据，又极为轻率（unfounded and reckless）。”\n长寿科学并非骗局\n巴尔齐莱虽然对“N=1”的自我实验持批评态度，但他并不认为长寿科学本身是一场骗局。他对《自然》杂志指出了四类真正有FDA批准数据、在他看来有合理证据能延缓与年龄相关疾病的药物或药物类别。\n他最看好的是二甲双胍（metformin），这是一种便宜的、有数十年历史的糖尿病药物。巴尔齐莱和同事正在计划一项名为TAME（Targeting Aging with Metformin，用二甲双胍靶向衰老）的临床试验，测试它能否延缓多种与年龄相关的慢性病的发生或进展。但截至2026年中，这项试验因资金困难仍未启动。原因很简单：二甲双胍太便宜，没有药企愿意为一种廉价仿制药的抗衰老试验买单。\n市面上常见的二甲双胍 | 图源：wikipedia\n巴尔齐莱提到的其他三类有希望的药物包括：GLP-1受体激动剂（如Ozempic），它们似乎独立于减重效果，对衰老相关的生物标志物有影响；SGLT2抑制剂，具有心血管和肾脏获益；以及双膦酸盐类药物，用于改善骨骼健康。\n这四类药物的共同特点是：它们已经在大规模人群中被使用了多年甚至数十年，安全性数据充分。而富豪们热衷的那些干预手段，恰恰缺少这一环。\n斯蒂尔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算术题。据他估算，做一个合格的雷帕霉素健康成人试验大约需要5000万至1亿美元，“这只是那些站在长寿社交媒体前沿的超级富豪净资产的一个极小部分”。换句话说，那些有钱到可以用年轻血液给自己换血的人，完全有能力资助一项严格的临床试验。但他们宁可拿自己当实验品，也不愿把钱投进真正的科学研究中。\n“这同时是一场保健时尚，也可能是医学史上最伟大的革命，”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而我还没想出办法，把这数十亿美元的狂热引向真正的科学。”\n参考资料\n[1] Stokel-Walker, C. Tech titans are hacking their bodies for a longer life: is there science behind their methods?","cluster_id":null,"extract_retries":0,"extract_error":null,"contract_version":"news_item.v1","format_contract_version":"news_item_formats.v1","dedup_url":"https://user.guancha.cn/main/content?id=1702890","quality_profile":{"profile_version":"extraction_quality.v2","bucket":"high","confidence":0.9,"failure_kind":"none","retryable":false,"retry_after_attempts":0,"reason":"High confidence: full text extraction produced 9773 characters.","operator_guidance":{"severity":"ok","recommended_action":"trust_full_text","next_step":"Use the extracted full text as the primary article source.","operator_label":"Ready","can_retry":false,"can_use_summary":false,"diagnostics_required":false},"content_depth":{"contract_version":"content_depth.v1","category":"full_text","label":"Fu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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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stritis），这一最新进展让外界愈发怀疑——过度医疗和长期的血液、免疫干预，是否已经彻底打乱了他体内原本稳定的生理平衡。\n图源：Netflix\n而且，约翰逊不是一个人。《自然》杂志的调查发现，一群科技企业家和亿万富翁正在把自己当作小白鼠，轮番尝试各种激进的抗衰老手段，并通过社交媒体向数百万人分享他们的“成果”。\n“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药方”\n约翰逊的雷帕霉素实验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有一些真实的生物学基础。\n雷帕霉素通过抑制一条名为mTOR的信号通路起作用。mTOR通路能调控细胞生长，被认为与衰老有关。2014年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雷帕霉素能将小鼠的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的创始人马特·凯贝莱恩（Matt Kaeberlein）对《自然》杂志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n这是长寿科学领域的普遍现象：动物数据漂亮，但在人类身上从未被验证过。\n约翰逊试了五年，用自己的身体验证了一件事：副作用是真实的，而“延寿”效果无从衡量。\n但在硅谷的长寿圈里，雷帕霉素远非最奇特的选择。据《自然》杂志的系统梳理，富豪们的“续命清单”远比外界想象的更长也更杂：\n年轻血液输注。通过将年轻人的血浆注入自己体内，期望获得某种“逆转衰老”的效果。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分别在2019年和2024年两次发出警告，称没有证据支持这种疗法的抗衰老效果。\n人类生长激素。科技企业家、亿万富翁彼得·蒂尔（Peter Thiel）2014年在接受彭博新闻采访时表示，自己正在服用人类生长激素，期望活到120岁。但美国知名医疗机构梅奥诊所（Mayo Clinic）明确警告此举风险大于收益，并指出几乎没有证据表明生长激素能帮助健康成年人恢复青春或活力。针对《自然》杂志提出的“是否仍在继续使用生长激素”的相关提问，蒂尔方面始终未作出任何公开回应。\n亚甲蓝，它有一个更家常的身份——纺织染料。美国FDA针对它批准的医学适用范围极为有限，主要用于治疗一种罕见的血液疾病。但一些硅谷科技领袖推崇用它来“提升认知”。使用者为了不被染成“蓝舌头”，会用吸管啜饮亚甲蓝，使其绕过舌头和牙齿，直达喉咙。\n尼古丁口含片，这种作为香烟替代品上市的产品，正在被包装成“专注力和精力优化工具”推广，尽管尼古丁的成瘾性有充分的医学文献记录。\n外源酮体，是一种能够提升血液酮体水平、降低血糖的补充剂，多年来被硅谷圈追捧为高管的“认知增强剂”。然而，据《自然》报道，2026年3月，企业家蒂姆·费里斯（Tim Ferriss）和风险投资人凯文·罗斯（Kevin Rose）在他们的热门播客中发出警告：最新的动物实验数据显示，这类补充剂中名为1,3-丁二醇的化合物，可能导致类似脂肪肝的疾病。“把它当作乙醇对待，”费里斯警告说，“就像你在喝私酿酒，你不会想每天都喝。”不过，这些动物实验结果尚未在人体临床研究中得到证实。\n灰色市场合成肽，以BPC-157、TB-500为代表的一系列尚未获得FDA批准用于人体的合成肽类物质，从海外灰色渠道流入美国。使用者声称它们能加速损伤修复、改善认知、逆转衰老。旧金山甚至出现过“肽派对”。据《纽约时报》报道，一场派对上有DJ放泰克诺电子舞曲，背景屏幕投射着化学结构式，穿白大褂的人现场演示如何注射。使用者给其中两种肽的组合取了个绰号，叫“金刚狼组合”（Wolverine Stack），暗示它拥有漫威角色金刚狼那样的组织再生能力。但英国兰卡斯特大学临床解剖学习中心主任亚当·泰勒（Adam Taylor）教授，在接受《卫报》采访时给出的判断很直接：“这两种化合物从未被证实对人体有任何益处。”\n这份清单还在拉长。据《自然》杂志报道，生物黑客圈的一个常见现象是，KOL们前一天还在狂热推崇某种物质，后一天就宣布停用，然后转向下一个品种。这些不断轮换的“方案”被打包为所谓的“stack”，即多种补充剂、药物和疗法的组合，而其中没有任何一种获得了FDA批准用于他们所期待的用途。\n跳过未经监管的人体试验\n这些干预手段的共同特征是什么？\n独立长寿研究者、Ageless一书的作者安德鲁·斯蒂尔（Andrew Steele）给出了一个简洁的判断：“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医疗干预手段被证实能通过靶向衰老本身来延长人类寿命。”他对《自然》杂志补充说：“可能有些东西在我们的视野里是有效的，但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关键点是，“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以约翰逊的雷帕霉素为例。小鼠数据确实漂亮，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创始人凯贝莱恩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但他随即将话题转向了人类证据的匮乏，他称之为“一个信号与噪声的问题”。在有限的数据中，“有信号，但也有大量的噪声”，公众很难将两者区分开来。\n当《自然》杂志的记者向多位研究者追问，mTOR抑制剂在人类身上是否有健康获益或延寿效果的证据时，他们“常常引用”的是一项发表于十多年前（2014年）的研究：该研究测试了一种雷帕霉素类似物依维莫司（everolimus），发现它改善了200多名65岁以上老年人对流感疫苗的免疫应答。2018年的一项后续二期试验发现，该药物在一年内减少了老年群体呼吸道感染的发生概率。这是正式的临床试验数据，但需要明确的是，这项研究的核心测试目标，从来都不是“延长人类寿命”。\n2023年，凯贝莱恩及其团队发表了一份关于333名超适应症服用雷帕霉素者（多数为抗衰老目的）的问卷调查结果。研究者发现，“雷帕霉素使用者普遍反馈，生活质量得到了改善”。但团队同时也承认，这项研究依赖于受试者的自我报告，且无法排除因不良反应而提前停药者，在问卷样本中代表性不足的可能性。\n2025年4月正式发表的PEARL试验（全称为“雷帕霉素用于长寿的衰老干预参与性评估”），是目前全球范围内为数不多的、采用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设计的雷帕霉素人体研究之一。这项为期48周的临床试验，共纳入114名年龄处于50至85岁区间的健康受试者，将其分组后分别接受每周5毫克或10毫克的低剂量间歇雷帕霉素干预。。最终结果显示：试验未能达到其主要终点，受试者的内脏脂肪水平没有显著变化。仅一些次要终点有正向信号（10毫克组的女性在瘦体重和疼痛方面有改善），但研究者后来发现，试验中使用的复配雷帕霉素生物利用度仅为标准商业制剂的约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受试者实际获得的药物暴露量远低于预期。\n把这些数据放在一起，轮廓就很清晰了：小鼠数据漂亮；人体数据中有微弱的信号，但没有一项研究证明了延寿效果。而富豪们已经跳过了所有这些程序，一头扎进了“未经监管的人体试用”阶段。\n衰老科学学会主席、纽约爱因斯坦医学院的遗传学研究者尼尔·巴尔齐莱（Nir Barzilai）试图在两种立场之间取得平衡。他对《自然》杂志说：“如果你问，‘他吃的东西有没有道理？’我会说，有。这些东西的使用是基于生物学理论，而不是基于临床证据。”\n斯蒂尔和巴尔齐莱都不是愤世嫉俗者。两人都对《自然》杂志表示，硅谷精英们正在测试的一些方案确实有可能对人类的寿命和健康寿命（即不受慢性病和衰老相关残疾影响的时间段）产生有意义的影响。\n但证据还没有到位。\n“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n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科学团队对《自然》杂志表示，尽管随机对照试验至今仍是评估单一疗法有效性的“金标准”，但“我们视N-of-1测量为下一个前沿”。他们声称，单人评估可以实现比临床试验更详细的测量，“我们已经产生了超越已发表文献的信号，这些内容构成了首次人类观察”。\n换句话说，他们认为一个人的数据恰恰才是未来。\n巴尔齐莱不同意。“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他对《自然》杂志说。\n伦敦大学学院健康衰老研究所的生物老年学研究者大卫·杰姆斯（David Gems），给了这整个现象一个更不客气的定性。杰姆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开始研究衰老，他在接受《自然》杂志采访时说：“这给了人们一种掌控感。这是科技宅男的狂妄自大，他们以为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就能打败衰老。”\n位于伦敦的预防医学与长寿诊所Reborne Longevity的创始人费伊·米森（Faye Mythen）用了一个更结构化的比喻。她将拥有巨大社交媒体影响力的自我实验者称为“影子二期”问题。所谓“二期”指的是药物临床试验中受监管的中间阶段。“这些科技创始人和名人拥有大量资金，在自己身上进行影子实验，然后实验结果直接进入大众，”她对《自然》杂志说，“那些方案似乎变成了某种被接受的参考标准，但它们实际上不是。你需要在成千上万人身上进行临床试验，用非常严格的对照参考点，才能得到可接受的数据。”\n这里还有一层常被忽视的问题：商业利益。长寿领域的一些KOL自己就在销售补充剂，在网站和社交媒体上以自有品牌出售产品，这意味着他们讨论的产品背后有商业利益，而追随者可能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n普通人的效仿\n如果这些自我实验仅限于少数亿万富翁的私人爱好，问题的严重性或许有限。但研究者真正担心的是扩散效应。\n乌特勒支大学研究健康网红现象的研究者玛尔杰·坎普斯（Margje Camps）对《自然》杂志说：“由于他们使用的平台的性质，这是一种涓滴效应。”这些富豪被视为“早期科学的翻译者”，他们将初步的或轶事级的发现包装成组合方案，并远在FDA批准之前就将这些方案推向大众。\n米森说，她的诊所通常为客户分析生物标志物、细胞生物学和遗传学，预测未来风险并提供个性化治疗。但她发现，客户们现在进门第一件事就引用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方案。“人们还没做任何一项生物标志物检测，就指名要求‘那套Blueprint方案’，或者直接说出某种分子的名字。”米森说。\n类似的经历，在长寿科学领域的研究者中并非个例。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他的妻子是一名对长寿科学感兴趣的医生，曾在德国慕尼黑做了一场演讲。“她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布莱恩·约翰逊的。”\n坎普斯进一步指出了一个更深层的社会变化：“人们开始默认自己需要一种补充剂。这变成了常态。‘所有人都在用，我肯定也需要一个’。”\n传播效应不限于补充剂。据《卫报》2026年2月的调查，灰色市场合成肽的使用者画像正在迅速扩大。多伦多运动医学医生尼泰·盖尔伯（Nitai Gelber）说，在过去一年中咨询注射肽的患者“络绎不绝，但在2023年之前几乎没有人提过”。他的患者群体跨越不同年龄和职业：从运动员到非运动员，从中年人到追求更大肌肉的青少年男性。\n风险已经从“理论上的担忧”变成了新闻头条。据ProPublica的调查报道，2025年7月，在拉斯维加斯举办的“抗衰老与死亡革命”（RAADfest）大会上，两名女性在一个宣传“年龄逆转”的展台接受注射后，出现舌头肿胀、呼吸困难和心率急剧升高的症状，被紧急送医插管治疗。她们到底注射了什么，至今不明。\n而在监管层面，形势同样充满不确定性。2023年9月，FDA将19种肽类物质列入安全风险清单，实质性限制了正规调配药房的生产和分销。但据多家媒体报道，2026年2月，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表示，希望让部分被禁肽类“更容易获得”。针对这一表态，斯克里普斯转化医学研究所所长埃里克·托波尔（Eric Topol）在其评论文章中，给出了简短而尖锐的判断：“这既缺乏科学依据，又极为轻率（unfounded and reckless）。”\n长寿科学并非骗局\n巴尔齐莱虽然对“N=1”的自我实验持批评态度，但他并不认为长寿科学本身是一场骗局。他对《自然》杂志指出了四类真正有FDA批准数据、在他看来有合理证据能延缓与年龄相关疾病的药物或药物类别。\n他最看好的是二甲双胍（metformin），这是一种便宜的、有数十年历史的糖尿病药物。巴尔齐莱和同事正在计划一项名为TAME（Targeting Aging with Metformin，用二甲双胍靶向衰老）的临床试验，测试它能否延缓多种与年龄相关的慢性病的发生或进展。但截至2026年中，这项试验因资金困难仍未启动。原因很简单：二甲双胍太便宜，没有药企愿意为一种廉价仿制药的抗衰老试验买单。\n市面上常见的二甲双胍 | 图源：wikipedia\n巴尔齐莱提到的其他三类有希望的药物包括：GLP-1受体激动剂（如Ozempic），它们似乎独立于减重效果，对衰老相关的生物标志物有影响；SGLT2抑制剂，具有心血管和肾脏获益；以及双膦酸盐类药物，用于改善骨骼健康。\n这四类药物的共同特点是：它们已经在大规模人群中被使用了多年甚至数十年，安全性数据充分。而富豪们热衷的那些干预手段，恰恰缺少这一环。\n斯蒂尔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算术题。据他估算，做一个合格的雷帕霉素健康成人试验大约需要5000万至1亿美元，“这只是那些站在长寿社交媒体前沿的超级富豪净资产的一个极小部分”。换句话说，那些有钱到可以用年轻血液给自己换血的人，完全有能力资助一项严格的临床试验。但他们宁可拿自己当实验品，也不愿把钱投进真正的科学研究中。\n“这同时是一场保健时尚，也可能是医学史上最伟大的革命，”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而我还没想出办法，把这数十亿美元的狂热引向真正的科学。”\n参考资料\n[1] Stokel-Walker, C. (2026). Tech titans are hacking their bodies for a longer life: is there science behind their methods? Nature, 654, 589-591.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1884-z\n[2] Miller, R. A. et al. (2014). Rapamycin-mediated lifespan increase in mice is dose and sex dependent and metabolically distinct from dietary restriction. Aging Cell, 13, 468–477. https://doi.org/10.1111/acel.12194\n[3] Mannick, J. B. et al. (2014). mTOR inhibition improves immune function in the elderly. Sci. Transl. Med., 6, 268ra179. https://doi.org/10.1126/scitranslmed.3009892\n[4] Mannick, J. B. et al. (2018). TORC1 inhibition enhances immune function and reduces infections in the elderly. Sci. Transl. Med., 10, eaaq1564. https://doi.org/10.1126/scitranslmed.aaq1564\n[5] Kaeberlein, T. L. et al. (2023). Evaluation of off-label rapamycin use to promote healthspan in 333 adults. GeroScience, 45, 2757–2768. https://doi.org/10.1007/s11357-023-00818-1\n[6] Moel, M. et al.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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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rtain Bulk Drug Substances Used in Compounding May Present Significant Safety Risks. https://www.fda.gov/drugs/human-drug-compounding/certain-bulk-drug-substances-use-compounding-may-present-significant-safety-risks\n[12] FDA. (2024, December 6). Update to Important Information About Young Donor Plasma Infusions Offered for Profit. https://www.fda.gov/vaccines-blood-biologics/safety-availability-biologics/update-important-information-about-young-donor-plasma-infusions-offered-profit\n[13] Sun, J. (2026, January 3). Chinese Peptides Are the Latest Biohacking Craze in Silicon Valley. The New York Times. https://www.nytimes.com/2026/01/03/business/chinese-peptides-silicon-valley.html\n[14] Topol, E. (2025). The Peptide Craze. Ground Truths (Substack). https://erictopol.substack.com/p/the-peptide-craze\n[15] Mayo Clinic. Human growth hormone (HGH): Does it slow aging? https://www.mayoclinic.org/healthy-lifestyle/healthy-aging/in-depth/growth-hormone/art-20045735\n[16] Don't Die: The Man Who Wants to Live Forever (2025). Directed by Chris Smith. Netflix. https://www.netflix.com/title/81757532\n[17] Ferriss, T. & Rose, K. (2026, March 18). The Random Show — Couch Edition (Transcript). The Tim Ferriss Show. https://tim.blog/2026/03/18/random-show-couch-edition-transcript/\n[18] Weintraub, K. (2024, April 22). A cheap drug may slow down aging. A study will determine if it works. NPR. https://www.npr.org/sections/health-shots/2024/04/22/1245872510/a-cheap-drug-may-slow-down-aging-a-study-will-determine-if-it-works\n注：本文封面图片来自版权图库，转载使用可能引发版权纠纷。\n特 别 提 示\n『返朴』提供按月检索功能。关注公众号，回复四位数组成的年份+月份，如“1903”，可获取2019年3月的内容目录，以此类推。\n版权说明：欢迎个人转发，任何形式的媒体或机构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和摘编。","excerpt":"当下的硅谷，有一群科技富翁正在把自己当成小白鼠，亲身尝试一些稀奇古怪的“偏方”，来追求延年益寿——他们有人将年轻人的血浆输入自己体内，期望借此“逆转衰老”；有人注射人类生长激素以图活到120岁；有人服用纺织染料亚甲蓝“提升认知”；还有人集体注射灰色市场的合成肽。\n但是，这些干预手段大多仅仅基于动物实验，没有一项被证实能用来延长人类寿命。更糟糕的是，这些富豪的自我实验正在通过社交媒体，转化为普通民众争相效仿的“标准方案”。\n撰文 | 陈小美\n2019年，科技企业家布莱恩·约翰逊（Bryan Johnson）开始在自己身上注射雷帕霉素（rapamycin）。\n这种免疫抑制剂的正规用途是防止器官移植后的排异反应。但这位48岁的风险投资人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目标：延长寿命。据《自然》杂志报道，他试了每周一次、每两周一次和其他多种方案，剂量从5毫克试到6毫克，再试到10毫克。\n五年后，于2024年9月，约翰逊在社交平台X上宣布终止这场一个人的临床试验。他列出了一份副作用清单：间歇性皮肤感染、血糖水平升高、血脂异常、静息心率升高。“在排除了其他所有潜在原因后，我们怀疑是雷帕霉素所致，而且调整剂量也无济于事，因此决定彻底停药，”他写道。\n但约翰逊并没有就此收手。\n雷帕霉素只是他那套名为“Blueprint”的方案中被轮换掉的一个品种。2013年，约翰逊以8亿美元将自己的移动支付公司Braintree卖给了PayPal，此后将精力投入到一个越来越庞大的自我优化工程中：每日服用的药物和补充剂、各类注射型合成肽，以及其他医学干预手段。\n他曾定期将自己儿子的年轻血液输注到体内，直到监测发现该疗法“没有好处”才叫停。2025年1月，Netflix还为他上线了一部纪录片，名叫“Don't Die”。\n然而，长期的极端干预似乎正在反噬：就在2026年7月初，约翰逊公开透露自己被诊断出患有自身免疫性胃炎（Autoimmune Gastritis），这一最新进展让外界愈发怀疑——过度医疗和长期的血液、免疫干预，是否已经彻底打乱了他体内原本稳定的生理平衡。\n图源：Netflix\n而且，约翰逊不是一个人。《自然》杂志的调查发现，一群科技企业家和亿万富翁正在把自己当作小白鼠，轮番尝试各种激进的抗衰老手段，并通过社交媒体向数百万人分享他们的“成果”。\n“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药方”\n约翰逊的雷帕霉素实验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有一些真实的生物学基础。\n雷帕霉素通过抑制一条名为mTOR的信号通路起作用。mTOR通路能调控细胞生长，被认为与衰老有关。2014年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雷帕霉素能将小鼠的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的创始人马特·凯贝莱恩（Matt Kaeberlein）对《自然》杂志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n这是长寿科学领域的普遍现象：动物数据漂亮，但在人类身上从未被验证过。\n约翰逊试了五年，用自己的身体验证了一件事：副作用是真实的，而“延寿”效果无从衡量。\n但在硅谷的长寿圈里，雷帕霉素远非最奇特的选择。据《自然》杂志的系统梳理，富豪们的“续命清单”远比外界想象的更长也更杂：\n年轻血液输注。通过将年轻人的血浆注入自己体内，期望获得某种“逆转衰老”的效果。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分别在2019年和2024年两次发出警告，称没有证据支持这种疗法的抗衰老效果。\n人类生长激素。科技企业家、亿万富翁彼得·蒂尔（Peter Thiel）2014年在接受彭博新闻采访时表示，自己正在服用人类生长激素，期望活到120岁。但美国知名医疗机构梅奥诊所（Mayo Clinic）明确警告此举风险大于收益，并指出几乎没有证据表明生长激素能帮助健康成年人恢复青春或活力。针对《自然》杂志提出的“是否仍在继续使用生长激素”的相关提问，蒂尔方面始终未作出任何公开回应。\n亚甲蓝，它有一个更家常的身份——纺织染料。美国FDA针对它批准的医学适用范围极为有限，主要用于治疗一种罕见的血液疾病。但一些硅谷科技领袖推崇用它来“提升认知”。使用者为了不被染成“蓝舌头”，会用吸管啜饮亚甲蓝，使其绕过舌头和牙齿，直达喉咙。\n尼古丁口含片，这种作为香烟替代品上市的产品，正在被包装成“专注力和精力优化工具”推广，尽管尼古丁的成瘾性有充分的医学文献记录。\n外源酮体，是一种能够提升血液酮体水平、降低血糖的补充剂，多年来被硅谷圈追捧为高管的“认知增强剂”。然而，据《自然》报道，2026年3月，企业家蒂姆·费里斯（Tim Ferriss）和风险投资人凯文·罗斯（Kevin Rose）在他们的热门播客中发出警告：最新的动物实验数据显示，这类补充剂中名为1,3-丁二醇的化合物，可能导致类似脂肪肝的疾病。“把它当作乙醇对待，”费里斯警告说，“就像你在喝私酿酒，你不会想每天都喝。”不过，这些动物实验结果尚未在人体临床研究中得到证实。\n灰色市场合成肽，以BPC-157、TB-500为代表的一系列尚未获得FDA批准用于人体的合成肽类物质，从海外灰色渠道流入美国。使用者声称它们能加速损伤修复、改善认知、逆转衰老。旧金山甚至出现过“肽派对”。据《纽约时报》报道，一场派对上有DJ放泰克诺电子舞曲，背景屏幕投射着化学结构式，穿白大褂的人现场演示如何注射。使用者给其中两种肽的组合取了个绰号，叫“金刚狼组合”（Wolverine Stack），暗示它拥有漫威角色金刚狼那样的组织再生能力。但英国兰卡斯特大学临床解剖学习中心主任亚当·泰勒（Adam Taylor）教授，在接受《卫报》采访时给出的判断很直接：“这两种化合物从未被证实对人体有任何益处。”\n这份清单还在拉长。据《自然》杂志报道，生物黑客圈的一个常见现象是，KOL们前一天还在狂热推崇某种物质，后一天就宣布停用，然后转向下一个品种。这些不断轮换的“方案”被打包为所谓的“stack”，即多种补充剂、药物和疗法的组合，而其中没有任何一种获得了FDA批准用于他们所期待的用途。\n跳过未经监管的人体试验\n这些干预手段的共同特征是什么？\n独立长寿研究者、Ageless一书的作者安德鲁·斯蒂尔（Andrew Steele）给出了一个简洁的判断：“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医疗干预手段被证实能通过靶向衰老本身来延长人类寿命。”他对《自然》杂志补充说：“可能有些东西在我们的视野里是有效的，但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关键点是，“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以约翰逊的雷帕霉素为例。小鼠数据确实漂亮，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创始人凯贝莱恩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但他随即将话题转向了人类证据的匮乏，他称之为“一个信号与噪声的问题”。在有限的数据中，“有信号，但也有大量的噪声”，公众很难将两者区分开来。\n当《自然》杂志的记者向多位研究者追问，mTOR抑制剂在人类身上是否有健康获益或延寿效果的证据时，他们“常常引用”的是一项发表于十多年前（2014年）的研究：该研究测试了一种雷帕霉素类似物依维莫司（everolimus），发现它改善了200多名65岁以上老年人对流感疫苗的免疫应答。2018年的一项后续二期试验发现，该药物在一年内减少了老年群体呼吸道感染的发生概率。这是正式的临床试验数据，但需要明确的是，这项研究的核心测试目标，从来都不是“延长人类寿命”。\n2023年，凯贝莱恩及其团队发表了一份关于333名超适应症服用雷帕霉素者（多数为抗衰老目的）的问卷调查结果。研究者发现，“雷帕霉素使用者普遍反馈，生活质量得到了改善”。但团队同时也承认，这项研究依赖于受试者的自我报告，且无法排除因不良反应而提前停药者，在问卷样本中代表性不足的可能性。\n2025年4月正式发表的PEARL试验（全称为“雷帕霉素用于长寿的衰老干预参与性评估”），是目前全球范围内为数不多的、采用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设计的雷帕霉素人体研究之一。这项为期48周的临床试验，共纳入114名年龄处于50至85岁区间的健康受试者，将其分组后分别接受每周5毫克或10毫克的低剂量间歇雷帕霉素干预。。最终结果显示：试验未能达到其主要终点，受试者的内脏脂肪水平没有显著变化。仅一些次要终点有正向信号（10毫克组的女性在瘦体重和疼痛方面有改善），但研究者后来发现，试验中使用的复配雷帕霉素生物利用度仅为标准商业制剂的约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受试者实际获得的药物暴露量远低于预期。\n把这些数据放在一起，轮廓就很清晰了：小鼠数据漂亮；人体数据中有微弱的信号，但没有一项研究证明了延寿效果。而富豪们已经跳过了所有这些程序，一头扎进了“未经监管的人体试用”阶段。\n衰老科学学会主席、纽约爱因斯坦医学院的遗传学研究者尼尔·巴尔齐莱（Nir Barzilai）试图在两种立场之间取得平衡。他对《自然》杂志说：“如果你问，‘他吃的东西有没有道理？’我会说，有。这些东西的使用是基于生物学理论，而不是基于临床证据。”\n斯蒂尔和巴尔齐莱都不是愤世嫉俗者。两人都对《自然》杂志表示，硅谷精英们正在测试的一些方案确实有可能对人类的寿命和健康寿命（即不受慢性病和衰老相关残疾影响的时间段）产生有意义的影响。\n但证据还没有到位。\n“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n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科学团队对《自然》杂志表示，尽管随机对照试验至今仍是评估单一疗法有效性的“金标准”，但“我们视N-of-1测量为下一个前沿”。他们声称，单人评估可以实现比临床试验更详细的测量，“我们已经产生了超越已发表文献的信号，这些内容构成了首次人类观察”。\n换句话说，他们认为一个人的数据恰恰才是未来。\n巴尔齐莱不同意。“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他对《自然》杂志说。\n伦敦大学学院健康衰老研究所的生物老年学研究者大卫·杰姆斯（David Gems），给了这整个现象一个更不客气的定性。杰姆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开始研究衰老，他在接受《自然》杂志采访时说：“这给了人们一种掌控感。这是科技宅男的狂妄自大，他们以为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就能打败衰老。”\n位于伦敦的预防医学与长寿诊所Reborne Longevity的创始人费伊·米森（Faye Mythen）用了一个更结构化的比喻。她将拥有巨大社交媒体影响力的自我实验者称为“影子二期”问题。所谓“二期”指的是药物临床试验中受监管的中间阶段。“这些科技创始人和名人拥有大量资金，在自己身上进行影子实验，然后实验结果直接进入大众，”她对《自然》杂志说，“那些方案似乎变成了某种被接受的参考标准，但它们实际上不是。你需要在成千上万人身上进行临床试验，用非常严格的对照参考点，才能得到可接受的数据。”\n这里还有一层常被忽视的问题：商业利益。长寿领域的一些KOL自己就在销售补充剂，在网站和社交媒体上以自有品牌出售产品，这意味着他们讨论的产品背后有商业利益，而追随者可能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n普通人的效仿\n如果这些自我实验仅限于少数亿万富翁的私人爱好，问题的严重性或许有限。但研究者真正担心的是扩散效应。\n乌特勒支大学研究健康网红现象的研究者玛尔杰·坎普斯（Margje Camps）对《自然》杂志说：“由于他们使用的平台的性质，这是一种涓滴效应。”这些富豪被视为“早期科学的翻译者”，他们将初步的或轶事级的发现包装成组合方案，并远在FDA批准之前就将这些方案推向大众。\n米森说，她的诊所通常为客户分析生物标志物、细胞生物学和遗传学，预测未来风险并提供个性化治疗。但她发现，客户们现在进门第一件事就引用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方案。“人们还没做任何一项生物标志物检测，就指名要求‘那套Blueprint方案’，或者直接说出某种分子的名字。”米森说。\n类似的经历，在长寿科学领域的研究者中并非个例。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他的妻子是一名对长寿科学感兴趣的医生，曾在德国慕尼黑做了一场演讲。“她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布莱恩·约翰逊的。”\n坎普斯进一步指出了一个更深层的社会变化：“人们开始默认自己需要一种补充剂。这变成了常态。‘所有人都在用，我肯定也需要一个’。”\n传播效应不限于补充剂。据《卫报》2026年2月的调查，灰色市场合成肽的使用者画像正在迅速扩大。多伦多运动医学医生尼泰·盖尔伯（Nitai Gelber）说，在过去一年中咨询注射肽的患者“络绎不绝，但在2023年之前几乎没有人提过”。他的患者群体跨越不同年龄和职业：从运动员到非运动员，从中年人到追求更大肌肉的青少年男性。\n风险已经从“理论上的担忧”变成了新闻头条。据ProPublica的调查报道，2025年7月，在拉斯维加斯举办的“抗衰老与死亡革命”（RAADfest）大会上，两名女性在一个宣传“年龄逆转”的展台接受注射后，出现舌头肿胀、呼吸困难和心率急剧升高的症状，被紧急送医插管治疗。她们到底注射了什么，至今不明。\n而在监管层面，形势同样充满不确定性。2023年9月，FDA将19种肽类物质列入安全风险清单，实质性限制了正规调配药房的生产和分销。但据多家媒体报道，2026年2月，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表示，希望让部分被禁肽类“更容易获得”。针对这一表态，斯克里普斯转化医学研究所所长埃里克·托波尔（Eric Topol）在其评论文章中，给出了简短而尖锐的判断：“这既缺乏科学依据，又极为轻率（unfounded and reckless）。”\n长寿科学并非骗局\n巴尔齐莱虽然对“N=1”的自我实验持批评态度，但他并不认为长寿科学本身是一场骗局。他对《自然》杂志指出了四类真正有FDA批准数据、在他看来有合理证据能延缓与年龄相关疾病的药物或药物类别。\n他最看好的是二甲双胍（metformin），这是一种便宜的、有数十年历史的糖尿病药物。巴尔齐莱和同事正在计划一项名为TAME（Targeting Aging with Metformin，用二甲双胍靶向衰老）的临床试验，测试它能否延缓多种与年龄相关的慢性病的发生或进展。但截至2026年中，这项试验因资金困难仍未启动。原因很简单：二甲双胍太便宜，没有药企愿意为一种廉价仿制药的抗衰老试验买单。\n市面上常见的二甲双胍 | 图源：wikipedia\n巴尔齐莱提到的其他三类有希望的药物包括：GLP-1受体激动剂（如Ozempic），它们似乎独立于减重效果，对衰老相关的生物标志物有影响；SGLT2抑制剂，具有心血管和肾脏获益；以及双膦酸盐类药物，用于改善骨骼健康。\n这四类药物的共同特点是：它们已经在大规模人群中被使用了多年甚至数十年，安全性数据充分。而富豪们热衷的那些干预手段，恰恰缺少这一环。\n斯蒂尔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算术题。据他估算，做一个合格的雷帕霉素健康成人试验大约需要5000万至1亿美元，“这只是那些站在长寿社交媒体前沿的超级富豪净资产的一个极小部分”。换句话说，那些有钱到可以用年轻血液给自己换血的人，完全有能力资助一项严格的临床试验。但他们宁可拿自己当实验品，也不愿把钱投进真正的科学研究中。\n“这同时是一场保健时尚，也可能是医学史上最伟大的革命，”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而我还没想出办法，把这数十亿美元的狂热引向真正的科学。”\n参考资料\n[1] Stokel-Walke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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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son）开始在自己身上注射雷帕霉素（rapamycin）。\n这种免疫抑制剂的正规用途是防止器官移植后的排异反应。但这位48岁的风险投资人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目标：延长寿命。据《自然》杂志报道，他试了每周一次、每两周一次和其他多种方案，剂量从5毫克试到6毫克，再试到10毫克。\n五年后，于2024年9月，约翰逊在社交平台X上宣布终止这场一个人的临床试验。他列出了一份副作用清单：间歇性皮肤感染、血糖水平升高、血脂异常、静息心率升高。“在排除了其他所有潜在原因后，我们怀疑是雷帕霉素所致，而且调整剂量也无济于事，因此决定彻底停药，”他写道。\n但约翰逊并没有就此收手。\n雷帕霉素只是他那套名为“Blueprint”的方案中被轮换掉的一个品种。2013年，约翰逊以8亿美元将自己的移动支付公司Braintree卖给了PayPal，此后将精力投入到一个越来越庞大的自我优化工程中：每日服用的药物和补充剂、各类注射型合成肽，以及其他医学干预手段。\n他曾定期将自己儿子的年轻血液输注到体内，直到监测发现该疗法“没有好处”才叫停。2025年1月，Netflix还为他上线了一部纪录片，名叫“Don't Die”。\n然而，长期的极端干预似乎正在反噬：就在2026年7月初，约翰逊公开透露自己被诊断出患有自身免疫性胃炎（Autoimmune Gastritis），这一最新进展让外界愈发怀疑——过度医疗和长期的血液、免疫干预，是否已经彻底打乱了他体内原本稳定的生理平衡。\n图源：Netflix\n而且，约翰逊不是一个人。《自然》杂志的调查发现，一群科技企业家和亿万富翁正在把自己当作小白鼠，轮番尝试各种激进的抗衰老手段，并通过社交媒体向数百万人分享他们的“成果”。\n“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药方”\n约翰逊的雷帕霉素实验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有一些真实的生物学基础。\n雷帕霉素通过抑制一条名为mTOR的信号通路起作用。mTOR通路能调控细胞生长，被认为与衰老有关。2014年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雷帕霉素能将小鼠的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的创始人马特·凯贝莱恩（Matt Kaeberlein）对《自然》杂志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n这是长寿科学领域的普遍现象：动物数据漂亮，但在人类身上从未被验证过。\n约翰逊试了五年，用自己的身体验证了一件事：副作用是真实的，而“延寿”效果无从衡量。\n但在硅谷的长寿圈里，雷帕霉素远非最奇特的选择。据《自然》杂志的系统梳理，富豪们的“续命清单”远比外界想象的更长也更杂：\n年轻血液输注。通过将年轻人的血浆注入自己体内，期望获得某种“逆转衰老”的效果。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分别在2019年和2024年两次发出警告，称没有证据支持这种疗法的抗衰老效果。\n人类生长激素。科技企业家、亿万富翁彼得·蒂尔（Peter Thiel）2014年在接受彭博新闻采访时表示，自己正在服用人类生长激素，期望活到120岁。但美国知名医疗机构梅奥诊所（Mayo Clinic）明确警告此举风险大于收益，并指出几乎没有证据表明生长激素能帮助健康成年人恢复青春或活力。针对《自然》杂志提出的“是否仍在继续使用生长激素”的相关提问，蒂尔方面始终未作出任何公开回应。\n亚甲蓝，它有一个更家常的身份——纺织染料。美国FDA针对它批准的医学适用范围极为有限，主要用于治疗一种罕见的血液疾病。但一些硅谷科技领袖推崇用它来“提升认知”。使用者为了不被染成“蓝舌头”，会用吸管啜饮亚甲蓝，使其绕过舌头和牙齿，直达喉咙。\n尼古丁口含片，这种作为香烟替代品上市的产品，正在被包装成“专注力和精力优化工具”推广，尽管尼古丁的成瘾性有充分的医学文献记录。\n外源酮体，是一种能够提升血液酮体水平、降低血糖的补充剂，多年来被硅谷圈追捧为高管的“认知增强剂”。然而，据《自然》报道，2026年3月，企业家蒂姆·费里斯（Tim Ferriss）和风险投资人凯文·罗斯（Kevin Rose）在他们的热门播客中发出警告：最新的动物实验数据显示，这类补充剂中名为1,3-丁二醇的化合物，可能导致类似脂肪肝的疾病。“把它当作乙醇对待，”费里斯警告说，“就像你在喝私酿酒，你不会想每天都喝。”不过，这些动物实验结果尚未在人体临床研究中得到证实。\n灰色市场合成肽，以BPC-157、TB-500为代表的一系列尚未获得FDA批准用于人体的合成肽类物质，从海外灰色渠道流入美国。使用者声称它们能加速损伤修复、改善认知、逆转衰老。旧金山甚至出现过“肽派对”。据《纽约时报》报道，一场派对上有DJ放泰克诺电子舞曲，背景屏幕投射着化学结构式，穿白大褂的人现场演示如何注射。使用者给其中两种肽的组合取了个绰号，叫“金刚狼组合”（Wolverine Stack），暗示它拥有漫威角色金刚狼那样的组织再生能力。但英国兰卡斯特大学临床解剖学习中心主任亚当·泰勒（Adam Taylor）教授，在接受《卫报》采访时给出的判断很直接：“这两种化合物从未被证实对人体有任何益处。”\n这份清单还在拉长。据《自然》杂志报道，生物黑客圈的一个常见现象是，KOL们前一天还在狂热推崇某种物质，后一天就宣布停用，然后转向下一个品种。这些不断轮换的“方案”被打包为所谓的“stack”，即多种补充剂、药物和疗法的组合，而其中没有任何一种获得了FDA批准用于他们所期待的用途。\n跳过未经监管的人体试验\n这些干预手段的共同特征是什么？\n独立长寿研究者、Ageless一书的作者安德鲁·斯蒂尔（Andrew Steele）给出了一个简洁的判断：“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医疗干预手段被证实能通过靶向衰老本身来延长人类寿命。”他对《自然》杂志补充说：“可能有些东西在我们的视野里是有效的，但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关键点是，“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以约翰逊的雷帕霉素为例。小鼠数据确实漂亮，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创始人凯贝莱恩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但他随即将话题转向了人类证据的匮乏，他称之为“一个信号与噪声的问题”。在有限的数据中，“有信号，但也有大量的噪声”，公众很难将两者区分开来。\n当《自然》杂志的记者向多位研究者追问，mTOR抑制剂在人类身上是否有健康获益或延寿效果的证据时，他们“常常引用”的是一项发表于十多年前（2014年）的研究：该研究测试了一种雷帕霉素类似物依维莫司（everolimus），发现它改善了200多名65岁以上老年人对流感疫苗的免疫应答。2018年的一项后续二期试验发现，该药物在一年内减少了老年群体呼吸道感染的发生概率。这是正式的临床试验数据，但需要明确的是，这项研究的核心测试目标，从来都不是“延长人类寿命”。\n2023年，凯贝莱恩及其团队发表了一份关于333名超适应症服用雷帕霉素者（多数为抗衰老目的）的问卷调查结果。研究者发现，“雷帕霉素使用者普遍反馈，生活质量得到了改善”。但团队同时也承认，这项研究依赖于受试者的自我报告，且无法排除因不良反应而提前停药者，在问卷样本中代表性不足的可能性。\n2025年4月正式发表的PEARL试验（全称为“雷帕霉素用于长寿的衰老干预参与性评估”），是目前全球范围内为数不多的、采用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设计的雷帕霉素人体研究之一。这项为期48周的临床试验，共纳入114名年龄处于50至85岁区间的健康受试者，将其分组后分别接受每周5毫克或10毫克的低剂量间歇雷帕霉素干预。。最终结果显示：试验未能达到其主要终点，受试者的内脏脂肪水平没有显著变化。仅一些次要终点有正向信号（10毫克组的女性在瘦体重和疼痛方面有改善），但研究者后来发现，试验中使用的复配雷帕霉素生物利用度仅为标准商业制剂的约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受试者实际获得的药物暴露量远低于预期。\n把这些数据放在一起，轮廓就很清晰了：小鼠数据漂亮；人体数据中有微弱的信号，但没有一项研究证明了延寿效果。而富豪们已经跳过了所有这些程序，一头扎进了“未经监管的人体试用”阶段。\n衰老科学学会主席、纽约爱因斯坦医学院的遗传学研究者尼尔·巴尔齐莱（Nir Barzilai）试图在两种立场之间取得平衡。他对《自然》杂志说：“如果你问，‘他吃的东西有没有道理？’我会说，有。这些东西的使用是基于生物学理论，而不是基于临床证据。”\n斯蒂尔和巴尔齐莱都不是愤世嫉俗者。两人都对《自然》杂志表示，硅谷精英们正在测试的一些方案确实有可能对人类的寿命和健康寿命（即不受慢性病和衰老相关残疾影响的时间段）产生有意义的影响。\n但证据还没有到位。\n“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n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科学团队对《自然》杂志表示，尽管随机对照试验至今仍是评估单一疗法有效性的“金标准”，但“我们视N-of-1测量为下一个前沿”。他们声称，单人评估可以实现比临床试验更详细的测量，“我们已经产生了超越已发表文献的信号，这些内容构成了首次人类观察”。\n换句话说，他们认为一个人的数据恰恰才是未来。\n巴尔齐莱不同意。“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他对《自然》杂志说。\n伦敦大学学院健康衰老研究所的生物老年学研究者大卫·杰姆斯（David Gems），给了这整个现象一个更不客气的定性。杰姆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开始研究衰老，他在接受《自然》杂志采访时说：“这给了人们一种掌控感。这是科技宅男的狂妄自大，他们以为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就能打败衰老。”\n位于伦敦的预防医学与长寿诊所Reborne Longevity的创始人费伊·米森（Faye Mythen）用了一个更结构化的比喻。她将拥有巨大社交媒体影响力的自我实验者称为“影子二期”问题。所谓“二期”指的是药物临床试验中受监管的中间阶段。“这些科技创始人和名人拥有大量资金，在自己身上进行影子实验，然后实验结果直接进入大众，”她对《自然》杂志说，“那些方案似乎变成了某种被接受的参考标准，但它们实际上不是。你需要在成千上万人身上进行临床试验，用非常严格的对照参考点，才能得到可接受的数据。”\n这里还有一层常被忽视的问题：商业利益。长寿领域的一些KOL自己就在销售补充剂，在网站和社交媒体上以自有品牌出售产品，这意味着他们讨论的产品背后有商业利益，而追随者可能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n普通人的效仿\n如果这些自我实验仅限于少数亿万富翁的私人爱好，问题的严重性或许有限。但研究者真正担心的是扩散效应。\n乌特勒支大学研究健康网红现象的研究者玛尔杰·坎普斯（Margje Camps）对《自然》杂志说：“由于他们使用的平台的性质，这是一种涓滴效应。”这些富豪被视为“早期科学的翻译者”，他们将初步的或轶事级的发现包装成组合方案，并远在FDA批准之前就将这些方案推向大众。\n米森说，她的诊所通常为客户分析生物标志物、细胞生物学和遗传学，预测未来风险并提供个性化治疗。但她发现，客户们现在进门第一件事就引用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方案。“人们还没做任何一项生物标志物检测，就指名要求‘那套Blueprint方案’，或者直接说出某种分子的名字。”米森说。\n类似的经历，在长寿科学领域的研究者中并非个例。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他的妻子是一名对长寿科学感兴趣的医生，曾在德国慕尼黑做了一场演讲。“她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布莱恩·约翰逊的。”\n坎普斯进一步指出了一个更深层的社会变化：“人们开始默认自己需要一种补充剂。这变成了常态。‘所有人都在用，我肯定也需要一个’。”\n传播效应不限于补充剂。据《卫报》2026年2月的调查，灰色市场合成肽的使用者画像正在迅速扩大。多伦多运动医学医生尼泰·盖尔伯（Nitai Gelber）说，在过去一年中咨询注射肽的患者“络绎不绝，但在2023年之前几乎没有人提过”。他的患者群体跨越不同年龄和职业：从运动员到非运动员，从中年人到追求更大肌肉的青少年男性。\n风险已经从“理论上的担忧”变成了新闻头条。据ProPublica的调查报道，2025年7月，在拉斯维加斯举办的“抗衰老与死亡革命”（RAADfest）大会上，两名女性在一个宣传“年龄逆转”的展台接受注射后，出现舌头肿胀、呼吸困难和心率急剧升高的症状，被紧急送医插管治疗。她们到底注射了什么，至今不明。\n而在监管层面，形势同样充满不确定性。2023年9月，FDA将19种肽类物质列入安全风险清单，实质性限制了正规调配药房的生产和分销。但据多家媒体报道，2026年2月，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表示，希望让部分被禁肽类“更容易获得”。针对这一表态，斯克里普斯转化医学研究所所长埃里克·托波尔（Eric Topol）在其评论文章中，给出了简短而尖锐的判断：“这既缺乏科学依据，又极为轻率（unfounded and reckless）。”\n长寿科学并非骗局\n巴尔齐莱虽然对“N=1”的自我实验持批评态度，但他并不认为长寿科学本身是一场骗局。他对《自然》杂志指出了四类真正有FDA批准数据、在他看来有合理证据能延缓与年龄相关疾病的药物或药物类别。\n他最看好的是二甲双胍（metformin），这是一种便宜的、有数十年历史的糖尿病药物。巴尔齐莱和同事正在计划一项名为TAME（Targeting Aging with Metformin，用二甲双胍靶向衰老）的临床试验，测试它能否延缓多种与年龄相关的慢性病的发生或进展。但截至2026年中，这项试验因资金困难仍未启动。原因很简单：二甲双胍太便宜，没有药企愿意为一种廉价仿制药的抗衰老试验买单。\n市面上常见的二甲双胍 | 图源：wikipedia\n巴尔齐莱提到的其他三类有希望的药物包括：GLP-1受体激动剂（如Ozempic），它们似乎独立于减重效果，对衰老相关的生物标志物有影响；SGLT2抑制剂，具有心血管和肾脏获益；以及双膦酸盐类药物，用于改善骨骼健康。\n这四类药物的共同特点是：它们已经在大规模人群中被使用了多年甚至数十年，安全性数据充分。而富豪们热衷的那些干预手段，恰恰缺少这一环。\n斯蒂尔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算术题。据他估算，做一个合格的雷帕霉素健康成人试验大约需要5000万至1亿美元，“这只是那些站在长寿社交媒体前沿的超级富豪净资产的一个极小部分”。换句话说，那些有钱到可以用年轻血液给自己换血的人，完全有能力资助一项严格的临床试验。但他们宁可拿自己当实验品，也不愿把钱投进真正的科学研究中。\n“这同时是一场保健时尚，也可能是医学史上最伟大的革命，”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而我还没想出办法，把这数十亿美元的狂热引向真正的科学。”\n参考资料\n[1] Stokel-Walker, C. Tech titans are hacking their bodies for a longer life: is there science behind their methods?","source":"风闻","date":"2026-07-30T03:21:36+00:00","content":"当下的硅谷，有一群科技富翁正在把自己当成小白鼠，亲身尝试一些稀奇古怪的“偏方”，来追求延年益寿——他们有人将年轻人的血浆输入自己体内，期望借此“逆转衰老”；有人注射人类生长激素以图活到120岁；有人服用纺织染料亚甲蓝“提升认知”；还有人集体注射灰色市场的合成肽。\n但是，这些干预手段大多仅仅基于动物实验，没有一项被证实能用来延长人类寿命。更糟糕的是，这些富豪的自我实验正在通过社交媒体，转化为普通民众争相效仿的“标准方案”。\n撰文 | 陈小美\n2019年，科技企业家布莱恩·约翰逊（Bryan Johnson）开始在自己身上注射雷帕霉素（rapamycin）。\n这种免疫抑制剂的正规用途是防止器官移植后的排异反应。但这位48岁的风险投资人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目标：延长寿命。据《自然》杂志报道，他试了每周一次、每两周一次和其他多种方案，剂量从5毫克试到6毫克，再试到10毫克。\n五年后，于2024年9月，约翰逊在社交平台X上宣布终止这场一个人的临床试验。他列出了一份副作用清单：间歇性皮肤感染、血糖水平升高、血脂异常、静息心率升高。“在排除了其他所有潜在原因后，我们怀疑是雷帕霉素所致，而且调整剂量也无济于事，因此决定彻底停药，”他写道。\n但约翰逊并没有就此收手。\n雷帕霉素只是他那套名为“Blueprint”的方案中被轮换掉的一个品种。2013年，约翰逊以8亿美元将自己的移动支付公司Braintree卖给了PayPal，此后将精力投入到一个越来越庞大的自我优化工程中：每日服用的药物和补充剂、各类注射型合成肽，以及其他医学干预手段。\n他曾定期将自己儿子的年轻血液输注到体内，直到监测发现该疗法“没有好处”才叫停。2025年1月，Netflix还为他上线了一部纪录片，名叫“Don't Die”。\n然而，长期的极端干预似乎正在反噬：就在2026年7月初，约翰逊公开透露自己被诊断出患有自身免疫性胃炎（Autoimmune Gastritis），这一最新进展让外界愈发怀疑——过度医疗和长期的血液、免疫干预，是否已经彻底打乱了他体内原本稳定的生理平衡。\n图源：Netflix\n而且，约翰逊不是一个人。《自然》杂志的调查发现，一群科技企业家和亿万富翁正在把自己当作小白鼠，轮番尝试各种激进的抗衰老手段，并通过社交媒体向数百万人分享他们的“成果”。\n“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药方”\n约翰逊的雷帕霉素实验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有一些真实的生物学基础。\n雷帕霉素通过抑制一条名为mTOR的信号通路起作用。mTOR通路能调控细胞生长，被认为与衰老有关。2014年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雷帕霉素能将小鼠的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的创始人马特·凯贝莱恩（Matt Kaeberlein）对《自然》杂志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n这是长寿科学领域的普遍现象：动物数据漂亮，但在人类身上从未被验证过。\n约翰逊试了五年，用自己的身体验证了一件事：副作用是真实的，而“延寿”效果无从衡量。\n但在硅谷的长寿圈里，雷帕霉素远非最奇特的选择。据《自然》杂志的系统梳理，富豪们的“续命清单”远比外界想象的更长也更杂：\n年轻血液输注。通过将年轻人的血浆注入自己体内，期望获得某种“逆转衰老”的效果。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分别在2019年和2024年两次发出警告，称没有证据支持这种疗法的抗衰老效果。\n人类生长激素。科技企业家、亿万富翁彼得·蒂尔（Peter Thiel）2014年在接受彭博新闻采访时表示，自己正在服用人类生长激素，期望活到120岁。但美国知名医疗机构梅奥诊所（Ma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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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ylor）教授，在接受《卫报》采访时给出的判断很直接：“这两种化合物从未被证实对人体有任何益处。”\n这份清单还在拉长。据《自然》杂志报道，生物黑客圈的一个常见现象是，KOL们前一天还在狂热推崇某种物质，后一天就宣布停用，然后转向下一个品种。这些不断轮换的“方案”被打包为所谓的“stack”，即多种补充剂、药物和疗法的组合，而其中没有任何一种获得了FDA批准用于他们所期待的用途。\n跳过未经监管的人体试验\n这些干预手段的共同特征是什么？\n独立长寿研究者、Ageless一书的作者安德鲁·斯蒂尔（Andrew Steele）给出了一个简洁的判断：“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医疗干预手段被证实能通过靶向衰老本身来延长人类寿命。”他对《自然》杂志补充说：“可能有些东西在我们的视野里是有效的，但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关键点是，“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以约翰逊的雷帕霉素为例。小鼠数据确实漂亮，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创始人凯贝莱恩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但他随即将话题转向了人类证据的匮乏，他称之为“一个信号与噪声的问题”。在有限的数据中，“有信号，但也有大量的噪声”，公众很难将两者区分开来。\n当《自然》杂志的记者向多位研究者追问，mTOR抑制剂在人类身上是否有健康获益或延寿效果的证据时，他们“常常引用”的是一项发表于十多年前（2014年）的研究：该研究测试了一种雷帕霉素类似物依维莫司（everolimus），发现它改善了200多名65岁以上老年人对流感疫苗的免疫应答。2018年的一项后续二期试验发现，该药物在一年内减少了老年群体呼吸道感染的发生概率。这是正式的临床试验数据，但需要明确的是，这项研究的核心测试目标，从来都不是“延长人类寿命”。\n2023年，凯贝莱恩及其团队发表了一份关于333名超适应症服用雷帕霉素者（多数为抗衰老目的）的问卷调查结果。研究者发现，“雷帕霉素使用者普遍反馈，生活质量得到了改善”。但团队同时也承认，这项研究依赖于受试者的自我报告，且无法排除因不良反应而提前停药者，在问卷样本中代表性不足的可能性。\n2025年4月正式发表的PEARL试验（全称为“雷帕霉素用于长寿的衰老干预参与性评估”），是目前全球范围内为数不多的、采用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设计的雷帕霉素人体研究之一。这项为期48周的临床试验，共纳入114名年龄处于50至85岁区间的健康受试者，将其分组后分别接受每周5毫克或10毫克的低剂量间歇雷帕霉素干预。。最终结果显示：试验未能达到其主要终点，受试者的内脏脂肪水平没有显著变化。仅一些次要终点有正向信号（10毫克组的女性在瘦体重和疼痛方面有改善），但研究者后来发现，试验中使用的复配雷帕霉素生物利用度仅为标准商业制剂的约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受试者实际获得的药物暴露量远低于预期。\n把这些数据放在一起，轮廓就很清晰了：小鼠数据漂亮；人体数据中有微弱的信号，但没有一项研究证明了延寿效果。而富豪们已经跳过了所有这些程序，一头扎进了“未经监管的人体试用”阶段。\n衰老科学学会主席、纽约爱因斯坦医学院的遗传学研究者尼尔·巴尔齐莱（Nir Barzilai）试图在两种立场之间取得平衡。他对《自然》杂志说：“如果你问，‘他吃的东西有没有道理？’我会说，有。这些东西的使用是基于生物学理论，而不是基于临床证据。”\n斯蒂尔和巴尔齐莱都不是愤世嫉俗者。两人都对《自然》杂志表示，硅谷精英们正在测试的一些方案确实有可能对人类的寿命和健康寿命（即不受慢性病和衰老相关残疾影响的时间段）产生有意义的影响。\n但证据还没有到位。\n“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n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科学团队对《自然》杂志表示，尽管随机对照试验至今仍是评估单一疗法有效性的“金标准”，但“我们视N-of-1测量为下一个前沿”。他们声称，单人评估可以实现比临床试验更详细的测量，“我们已经产生了超越已发表文献的信号，这些内容构成了首次人类观察”。\n换句话说，他们认为一个人的数据恰恰才是未来。\n巴尔齐莱不同意。“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他对《自然》杂志说。\n伦敦大学学院健康衰老研究所的生物老年学研究者大卫·杰姆斯（David Gems），给了这整个现象一个更不客气的定性。杰姆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开始研究衰老，他在接受《自然》杂志采访时说：“这给了人们一种掌控感。这是科技宅男的狂妄自大，他们以为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就能打败衰老。”\n位于伦敦的预防医学与长寿诊所Reborne Longevity的创始人费伊·米森（Faye Mythen）用了一个更结构化的比喻。她将拥有巨大社交媒体影响力的自我实验者称为“影子二期”问题。所谓“二期”指的是药物临床试验中受监管的中间阶段。“这些科技创始人和名人拥有大量资金，在自己身上进行影子实验，然后实验结果直接进入大众，”她对《自然》杂志说，“那些方案似乎变成了某种被接受的参考标准，但它们实际上不是。你需要在成千上万人身上进行临床试验，用非常严格的对照参考点，才能得到可接受的数据。”\n这里还有一层常被忽视的问题：商业利益。长寿领域的一些KOL自己就在销售补充剂，在网站和社交媒体上以自有品牌出售产品，这意味着他们讨论的产品背后有商业利益，而追随者可能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n普通人的效仿\n如果这些自我实验仅限于少数亿万富翁的私人爱好，问题的严重性或许有限。但研究者真正担心的是扩散效应。\n乌特勒支大学研究健康网红现象的研究者玛尔杰·坎普斯（Margje Camps）对《自然》杂志说：“由于他们使用的平台的性质，这是一种涓滴效应。”这些富豪被视为“早期科学的翻译者”，他们将初步的或轶事级的发现包装成组合方案，并远在FDA批准之前就将这些方案推向大众。\n米森说，她的诊所通常为客户分析生物标志物、细胞生物学和遗传学，预测未来风险并提供个性化治疗。但她发现，客户们现在进门第一件事就引用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方案。“人们还没做任何一项生物标志物检测，就指名要求‘那套Blueprint方案’，或者直接说出某种分子的名字。”米森说。\n类似的经历，在长寿科学领域的研究者中并非个例。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他的妻子是一名对长寿科学感兴趣的医生，曾在德国慕尼黑做了一场演讲。“她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布莱恩·约翰逊的。”\n坎普斯进一步指出了一个更深层的社会变化：“人们开始默认自己需要一种补充剂。这变成了常态。‘所有人都在用，我肯定也需要一个’。”\n传播效应不限于补充剂。据《卫报》2026年2月的调查，灰色市场合成肽的使用者画像正在迅速扩大。多伦多运动医学医生尼泰·盖尔伯（Nitai Gelber）说，在过去一年中咨询注射肽的患者“络绎不绝，但在2023年之前几乎没有人提过”。他的患者群体跨越不同年龄和职业：从运动员到非运动员，从中年人到追求更大肌肉的青少年男性。\n风险已经从“理论上的担忧”变成了新闻头条。据ProPublica的调查报道，2025年7月，在拉斯维加斯举办的“抗衰老与死亡革命”（RAADfest）大会上，两名女性在一个宣传“年龄逆转”的展台接受注射后，出现舌头肿胀、呼吸困难和心率急剧升高的症状，被紧急送医插管治疗。她们到底注射了什么，至今不明。\n而在监管层面，形势同样充满不确定性。2023年9月，FDA将19种肽类物质列入安全风险清单，实质性限制了正规调配药房的生产和分销。但据多家媒体报道，2026年2月，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表示，希望让部分被禁肽类“更容易获得”。针对这一表态，斯克里普斯转化医学研究所所长埃里克·托波尔（Eric Topol）在其评论文章中，给出了简短而尖锐的判断：“这既缺乏科学依据，又极为轻率（unfounded and reckless）。”\n长寿科学并非骗局\n巴尔齐莱虽然对“N=1”的自我实验持批评态度，但他并不认为长寿科学本身是一场骗局。他对《自然》杂志指出了四类真正有FDA批准数据、在他看来有合理证据能延缓与年龄相关疾病的药物或药物类别。\n他最看好的是二甲双胍（metformin），这是一种便宜的、有数十年历史的糖尿病药物。巴尔齐莱和同事正在计划一项名为TAME（Targeting Aging with Metformin，用二甲双胍靶向衰老）的临床试验，测试它能否延缓多种与年龄相关的慢性病的发生或进展。但截至2026年中，这项试验因资金困难仍未启动。原因很简单：二甲双胍太便宜，没有药企愿意为一种廉价仿制药的抗衰老试验买单。\n市面上常见的二甲双胍 | 图源：wikipedia\n巴尔齐莱提到的其他三类有希望的药物包括：GLP-1受体激动剂（如Ozempic），它们似乎独立于减重效果，对衰老相关的生物标志物有影响；SGLT2抑制剂，具有心血管和肾脏获益；以及双膦酸盐类药物，用于改善骨骼健康。\n这四类药物的共同特点是：它们已经在大规模人群中被使用了多年甚至数十年，安全性数据充分。而富豪们热衷的那些干预手段，恰恰缺少这一环。\n斯蒂尔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算术题。据他估算，做一个合格的雷帕霉素健康成人试验大约需要5000万至1亿美元，“这只是那些站在长寿社交媒体前沿的超级富豪净资产的一个极小部分”。换句话说，那些有钱到可以用年轻血液给自己换血的人，完全有能力资助一项严格的临床试验。但他们宁可拿自己当实验品，也不愿把钱投进真正的科学研究中。\n“这同时是一场保健时尚，也可能是医学史上最伟大的革命，”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而我还没想出办法，把这数十亿美元的狂热引向真正的科学。”\n参考资料\n[1] Stokel-Walker, C. (2026). Tech titans are hacking their bodies for a longer life: is there science behind their methods? Nature, 654, 589-591.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1884-z\n[2] Miller, R. A. et al. (2014). Rapamycin-mediated lifespan increase in mice is dose and sex dependent and metabolically distinct from dietary restriction. Aging Cell, 13, 468–477. https://doi.org/10.1111/acel.12194\n[3] Mannick, J. B. et al. (2014). mTOR inhibition improves immune function in the elderly. Sci. Transl. Med., 6, 268ra179. https://doi.org/10.1126/scitranslmed.3009892\n[4] Mannick, J. B. et al. (2018). TORC1 inhibition enhances immune function and reduces infections in the elderly. Sci. Transl. Med., 10, eaaq1564. https://doi.org/10.1126/scitranslmed.aaq1564\n[5] Kaeberlein, T. L. et al. (2023). Evaluation of off-label rapamycin use to promote healthspan in 333 adults. GeroScience, 45, 2757–2768. https://doi.org/10.1007/s11357-023-00818-1\n[6] Moel, M. et al.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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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rtain Bulk Drug Substances Used in Compounding May Present Significant Safety Risks. https://www.fda.gov/drugs/human-drug-compounding/certain-bulk-drug-substances-use-compounding-may-present-significant-safety-risks\n[12] FDA. (2024, December 6). Update to Important Information About Young Donor Plasma Infusions Offered for Profit. https://www.fda.gov/vaccines-blood-biologics/safety-availability-biologics/update-important-information-about-young-donor-plasma-infusions-offered-profit\n[13] Sun, J. (2026, January 3). Chinese Peptides Are the Latest Biohacking Craze in Silicon Valley. The New York Times. https://www.nytimes.com/2026/01/03/business/chinese-peptides-silicon-valley.html\n[14] Topol, E. (2025). The Peptide Craze. Ground Truths (Substack). https://erictopol.substack.com/p/the-peptide-craze\n[15] Mayo Clinic. Human growth hormone (HGH): Does it slow aging? https://www.mayoclinic.org/healthy-lifestyle/healthy-aging/in-depth/growth-hormone/art-20045735\n[16] Don't Die: The Man Who Wants to Live Forever (2025). Directed by Chris Smith. Netflix. https://www.netflix.com/title/81757532\n[17] Ferriss, T. & Rose, K. (2026, March 18). The Random Show — Couch Edition (Transcript). The Tim Ferriss Show. https://tim.blog/2026/03/18/random-show-couch-edition-transcript/\n[18] Weintraub, K. (2024, April 22). A cheap drug may slow down aging. A study will determine if it works. NPR. https://www.npr.org/sections/health-shots/2024/04/22/1245872510/a-cheap-drug-may-slow-down-aging-a-study-will-determine-if-it-works\n注：本文封面图片来自版权图库，转载使用可能引发版权纠纷。\n特 别 提 示\n『返朴』提供按月检索功能。关注公众号，回复四位数组成的年份+月份，如“1903”，可获取2019年3月的内容目录，以此类推。\n版权说明：欢迎个人转发，任何形式的媒体或机构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和摘编。","confidence":0.9,"diagnostics_url":"/api/diagnose?url=https%3A//user.guancha.cn/main/content%3Fid%3D1702890","quality_bucket":"high","failure_kind":"none","retryable":false,"quality_reason":"High confidence: full text extraction produced 9773 characters.","quality_profile":{"profile_version":"extraction_quality.v2","bucket":"high","confidence":0.9,"failure_kind":"none","retryable":false,"retry_after_attempts":0,"reason":"High confidence: full text extraction produced 9773 characters.","operator_guidance":{"severity":"ok","recommended_action":"trust_full_text","next_step":"Use the extracted full text as the primary art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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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n然而，长期的极端干预似乎正在反噬：就在2026年7月初，约翰逊公开透露自己被诊断出患有自身免疫性胃炎（Autoimmune Gastritis），这一最新进展让外界愈发怀疑——过度医疗和长期的血液、免疫干预，是否已经彻底打乱了他体内原本稳定的生理平衡。\n图源：Netflix\n而且，约翰逊不是一个人。《自然》杂志的调查发现，一群科技企业家和亿万富翁正在把自己当作小白鼠，轮番尝试各种激进的抗衰老手段，并通过社交媒体向数百万人分享他们的“成果”。\n“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药方”\n约翰逊的雷帕霉素实验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有一些真实的生物学基础。\n雷帕霉素通过抑制一条名为mTOR的信号通路起作用。mTOR通路能调控细胞生长，被认为与衰老有关。2014年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雷帕霉素能将小鼠的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的创始人马特·凯贝莱恩（Matt Kaeberlein）对《自然》杂志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n这是长寿科学领域的普遍现象：动物数据漂亮，但在人类身上从未被验证过。\n约翰逊试了五年，用自己的身体验证了一件事：副作用是真实的，而“延寿”效果无从衡量。\n但在硅谷的长寿圈里，雷帕霉素远非最奇特的选择。据《自然》杂志的系统梳理，富豪们的“续命清单”远比外界想象的更长也更杂：\n年轻血液输注。通过将年轻人的血浆注入自己体内，期望获得某种“逆转衰老”的效果。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分别在2019年和2024年两次发出警告，称没有证据支持这种疗法的抗衰老效果。\n人类生长激素。科技企业家、亿万富翁彼得·蒂尔（Peter Thiel）2014年在接受彭博新闻采访时表示，自己正在服用人类生长激素，期望活到120岁。但美国知名医疗机构梅奥诊所（Mayo Clinic）明确警告此举风险大于收益，并指出几乎没有证据表明生长激素能帮助健康成年人恢复青春或活力。针对《自然》杂志提出的“是否仍在继续使用生长激素”的相关提问，蒂尔方面始终未作出任何公开回应。\n亚甲蓝，它有一个更家常的身份——纺织染料。美国FDA针对它批准的医学适用范围极为有限，主要用于治疗一种罕见的血液疾病。但一些硅谷科技领袖推崇用它来“提升认知”。使用者为了不被染成“蓝舌头”，会用吸管啜饮亚甲蓝，使其绕过舌头和牙齿，直达喉咙。\n尼古丁口含片，这种作为香烟替代品上市的产品，正在被包装成“专注力和精力优化工具”推广，尽管尼古丁的成瘾性有充分的医学文献记录。\n外源酮体，是一种能够提升血液酮体水平、降低血糖的补充剂，多年来被硅谷圈追捧为高管的“认知增强剂”。然而，据《自然》报道，2026年3月，企业家蒂姆·费里斯（Tim Ferriss）和风险投资人凯文·罗斯（Kevin Rose）在他们的热门播客中发出警告：最新的动物实验数据显示，这类补充剂中名为1,3-丁二醇的化合物，可能导致类似脂肪肝的疾病。“把它当作乙醇对待，”费里斯警告说，“就像你在喝私酿酒，你不会想每天都喝。”不过，这些动物实验结果尚未在人体临床研究中得到证实。\n灰色市场合成肽，以BPC-157、TB-500为代表的一系列尚未获得FDA批准用于人体的合成肽类物质，从海外灰色渠道流入美国。使用者声称它们能加速损伤修复、改善认知、逆转衰老。旧金山甚至出现过“肽派对”。据《纽约时报》报道，一场派对上有DJ放泰克诺电子舞曲，背景屏幕投射着化学结构式，穿白大褂的人现场演示如何注射。使用者给其中两种肽的组合取了个绰号，叫“金刚狼组合”（Wolverine Stack），暗示它拥有漫威角色金刚狼那样的组织再生能力。但英国兰卡斯特大学临床解剖学习中心主任亚当·泰勒（Adam Taylor）教授，在接受《卫报》采访时给出的判断很直接：“这两种化合物从未被证实对人体有任何益处。”\n这份清单还在拉长。据《自然》杂志报道，生物黑客圈的一个常见现象是，KOL们前一天还在狂热推崇某种物质，后一天就宣布停用，然后转向下一个品种。这些不断轮换的“方案”被打包为所谓的“stack”，即多种补充剂、药物和疗法的组合，而其中没有任何一种获得了FDA批准用于他们所期待的用途。\n跳过未经监管的人体试验\n这些干预手段的共同特征是什么？\n独立长寿研究者、Ageless一书的作者安德鲁·斯蒂尔（Andrew Steele）给出了一个简洁的判断：“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医疗干预手段被证实能通过靶向衰老本身来延长人类寿命。”他对《自然》杂志补充说：“可能有些东西在我们的视野里是有效的，但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关键点是，“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以约翰逊的雷帕霉素为例。小鼠数据确实漂亮，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创始人凯贝莱恩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但他随即将话题转向了人类证据的匮乏，他称之为“一个信号与噪声的问题”。在有限的数据中，“有信号，但也有大量的噪声”，公众很难将两者区分开来。\n当《自然》杂志的记者向多位研究者追问，mTOR抑制剂在人类身上是否有健康获益或延寿效果的证据时，他们“常常引用”的是一项发表于十多年前（2014年）的研究：该研究测试了一种雷帕霉素类似物依维莫司（everolimus），发现它改善了200多名65岁以上老年人对流感疫苗的免疫应答。2018年的一项后续二期试验发现，该药物在一年内减少了老年群体呼吸道感染的发生概率。这是正式的临床试验数据，但需要明确的是，这项研究的核心测试目标，从来都不是“延长人类寿命”。\n2023年，凯贝莱恩及其团队发表了一份关于333名超适应症服用雷帕霉素者（多数为抗衰老目的）的问卷调查结果。研究者发现，“雷帕霉素使用者普遍反馈，生活质量得到了改善”。但团队同时也承认，这项研究依赖于受试者的自我报告，且无法排除因不良反应而提前停药者，在问卷样本中代表性不足的可能性。\n2025年4月正式发表的PEARL试验（全称为“雷帕霉素用于长寿的衰老干预参与性评估”），是目前全球范围内为数不多的、采用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设计的雷帕霉素人体研究之一。这项为期48周的临床试验，共纳入114名年龄处于50至85岁区间的健康受试者，将其分组后分别接受每周5毫克或10毫克的低剂量间歇雷帕霉素干预。。最终结果显示：试验未能达到其主要终点，受试者的内脏脂肪水平没有显著变化。仅一些次要终点有正向信号（10毫克组的女性在瘦体重和疼痛方面有改善），但研究者后来发现，试验中使用的复配雷帕霉素生物利用度仅为标准商业制剂的约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受试者实际获得的药物暴露量远低于预期。\n把这些数据放在一起，轮廓就很清晰了：小鼠数据漂亮；人体数据中有微弱的信号，但没有一项研究证明了延寿效果。而富豪们已经跳过了所有这些程序，一头扎进了“未经监管的人体试用”阶段。\n衰老科学学会主席、纽约爱因斯坦医学院的遗传学研究者尼尔·巴尔齐莱（Nir Barzilai）试图在两种立场之间取得平衡。他对《自然》杂志说：“如果你问，‘他吃的东西有没有道理？’我会说，有。这些东西的使用是基于生物学理论，而不是基于临床证据。”\n斯蒂尔和巴尔齐莱都不是愤世嫉俗者。两人都对《自然》杂志表示，硅谷精英们正在测试的一些方案确实有可能对人类的寿命和健康寿命（即不受慢性病和衰老相关残疾影响的时间段）产生有意义的影响。\n但证据还没有到位。\n“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n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科学团队对《自然》杂志表示，尽管随机对照试验至今仍是评估单一疗法有效性的“金标准”，但“我们视N-of-1测量为下一个前沿”。他们声称，单人评估可以实现比临床试验更详细的测量，“我们已经产生了超越已发表文献的信号，这些内容构成了首次人类观察”。\n换句话说，他们认为一个人的数据恰恰才是未来。\n巴尔齐莱不同意。“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他对《自然》杂志说。\n伦敦大学学院健康衰老研究所的生物老年学研究者大卫·杰姆斯（David Gems），给了这整个现象一个更不客气的定性。杰姆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开始研究衰老，他在接受《自然》杂志采访时说：“这给了人们一种掌控感。这是科技宅男的狂妄自大，他们以为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就能打败衰老。”\n位于伦敦的预防医学与长寿诊所Reborne Longevity的创始人费伊·米森（Faye Mythen）用了一个更结构化的比喻。她将拥有巨大社交媒体影响力的自我实验者称为“影子二期”问题。所谓“二期”指的是药物临床试验中受监管的中间阶段。“这些科技创始人和名人拥有大量资金，在自己身上进行影子实验，然后实验结果直接进入大众，”她对《自然》杂志说，“那些方案似乎变成了某种被接受的参考标准，但它们实际上不是。你需要在成千上万人身上进行临床试验，用非常严格的对照参考点，才能得到可接受的数据。”\n这里还有一层常被忽视的问题：商业利益。长寿领域的一些KOL自己就在销售补充剂，在网站和社交媒体上以自有品牌出售产品，这意味着他们讨论的产品背后有商业利益，而追随者可能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n普通人的效仿\n如果这些自我实验仅限于少数亿万富翁的私人爱好，问题的严重性或许有限。但研究者真正担心的是扩散效应。\n乌特勒支大学研究健康网红现象的研究者玛尔杰·坎普斯（Margje Camps）对《自然》杂志说：“由于他们使用的平台的性质，这是一种涓滴效应。”这些富豪被视为“早期科学的翻译者”，他们将初步的或轶事级的发现包装成组合方案，并远在FDA批准之前就将这些方案推向大众。\n米森说，她的诊所通常为客户分析生物标志物、细胞生物学和遗传学，预测未来风险并提供个性化治疗。但她发现，客户们现在进门第一件事就引用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方案。“人们还没做任何一项生物标志物检测，就指名要求‘那套Blueprint方案’，或者直接说出某种分子的名字。”米森说。\n类似的经历，在长寿科学领域的研究者中并非个例。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他的妻子是一名对长寿科学感兴趣的医生，曾在德国慕尼黑做了一场演讲。“她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布莱恩·约翰逊的。”\n坎普斯进一步指出了一个更深层的社会变化：“人们开始默认自己需要一种补充剂。这变成了常态。‘所有人都在用，我肯定也需要一个’。”\n传播效应不限于补充剂。据《卫报》2026年2月的调查，灰色市场合成肽的使用者画像正在迅速扩大。多伦多运动医学医生尼泰·盖尔伯（Nitai Gelber）说，在过去一年中咨询注射肽的患者“络绎不绝，但在2023年之前几乎没有人提过”。他的患者群体跨越不同年龄和职业：从运动员到非运动员，从中年人到追求更大肌肉的青少年男性。\n风险已经从“理论上的担忧”变成了新闻头条。据ProPublica的调查报道，2025年7月，在拉斯维加斯举办的“抗衰老与死亡革命”（RAADfest）大会上，两名女性在一个宣传“年龄逆转”的展台接受注射后，出现舌头肿胀、呼吸困难和心率急剧升高的症状，被紧急送医插管治疗。她们到底注射了什么，至今不明。\n而在监管层面，形势同样充满不确定性。2023年9月，FDA将19种肽类物质列入安全风险清单，实质性限制了正规调配药房的生产和分销。但据多家媒体报道，2026年2月，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表示，希望让部分被禁肽类“更容易获得”。针对这一表态，斯克里普斯转化医学研究所所长埃里克·托波尔（Eric Topol）在其评论文章中，给出了简短而尖锐的判断：“这既缺乏科学依据，又极为轻率（unfounded and reckless）。”\n长寿科学并非骗局\n巴尔齐莱虽然对“N=1”的自我实验持批评态度，但他并不认为长寿科学本身是一场骗局。他对《自然》杂志指出了四类真正有FDA批准数据、在他看来有合理证据能延缓与年龄相关疾病的药物或药物类别。\n他最看好的是二甲双胍（metformin），这是一种便宜的、有数十年历史的糖尿病药物。巴尔齐莱和同事正在计划一项名为TAME（Targeting Aging with Metformin，用二甲双胍靶向衰老）的临床试验，测试它能否延缓多种与年龄相关的慢性病的发生或进展。但截至2026年中，这项试验因资金困难仍未启动。原因很简单：二甲双胍太便宜，没有药企愿意为一种廉价仿制药的抗衰老试验买单。\n市面上常见的二甲双胍 | 图源：wikipedia\n巴尔齐莱提到的其他三类有希望的药物包括：GLP-1受体激动剂（如Ozempic），它们似乎独立于减重效果，对衰老相关的生物标志物有影响；SGLT2抑制剂，具有心血管和肾脏获益；以及双膦酸盐类药物，用于改善骨骼健康。\n这四类药物的共同特点是：它们已经在大规模人群中被使用了多年甚至数十年，安全性数据充分。而富豪们热衷的那些干预手段，恰恰缺少这一环。\n斯蒂尔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算术题。据他估算，做一个合格的雷帕霉素健康成人试验大约需要5000万至1亿美元，“这只是那些站在长寿社交媒体前沿的超级富豪净资产的一个极小部分”。换句话说，那些有钱到可以用年轻血液给自己换血的人，完全有能力资助一项严格的临床试验。但他们宁可拿自己当实验品，也不愿把钱投进真正的科学研究中。\n“这同时是一场保健时尚，也可能是医学史上最伟大的革命，”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而我还没想出办法，把这数十亿美元的狂热引向真正的科学。”\n参考资料\n[1] Stokel-Walker, C. Tech titans are hacking their bodies for a longer life: is there science behind their methods?","full_text":"当下的硅谷，有一群科技富翁正在把自己当成小白鼠，亲身尝试一些稀奇古怪的“偏方”，来追求延年益寿——他们有人将年轻人的血浆输入自己体内，期望借此“逆转衰老”；有人注射人类生长激素以图活到120岁；有人服用纺织染料亚甲蓝“提升认知”；还有人集体注射灰色市场的合成肽。\n但是，这些干预手段大多仅仅基于动物实验，没有一项被证实能用来延长人类寿命。更糟糕的是，这些富豪的自我实验正在通过社交媒体，转化为普通民众争相效仿的“标准方案”。\n撰文 | 陈小美\n2019年，科技企业家布莱恩·约翰逊（Bryan Johnson）开始在自己身上注射雷帕霉素（rapamycin）。\n这种免疫抑制剂的正规用途是防止器官移植后的排异反应。但这位48岁的风险投资人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目标：延长寿命。据《自然》杂志报道，他试了每周一次、每两周一次和其他多种方案，剂量从5毫克试到6毫克，再试到10毫克。\n五年后，于2024年9月，约翰逊在社交平台X上宣布终止这场一个人的临床试验。他列出了一份副作用清单：间歇性皮肤感染、血糖水平升高、血脂异常、静息心率升高。“在排除了其他所有潜在原因后，我们怀疑是雷帕霉素所致，而且调整剂量也无济于事，因此决定彻底停药，”他写道。\n但约翰逊并没有就此收手。\n雷帕霉素只是他那套名为“Blueprint”的方案中被轮换掉的一个品种。2013年，约翰逊以8亿美元将自己的移动支付公司Braintree卖给了PayPal，此后将精力投入到一个越来越庞大的自我优化工程中：每日服用的药物和补充剂、各类注射型合成肽，以及其他医学干预手段。\n他曾定期将自己儿子的年轻血液输注到体内，直到监测发现该疗法“没有好处”才叫停。2025年1月，Netflix还为他上线了一部纪录片，名叫“Don't Die”。\n然而，长期的极端干预似乎正在反噬：就在2026年7月初，约翰逊公开透露自己被诊断出患有自身免疫性胃炎（Autoimmune Gastritis），这一最新进展让外界愈发怀疑——过度医疗和长期的血液、免疫干预，是否已经彻底打乱了他体内原本稳定的生理平衡。\n图源：Netflix\n而且，约翰逊不是一个人。《自然》杂志的调查发现，一群科技企业家和亿万富翁正在把自己当作小白鼠，轮番尝试各种激进的抗衰老手段，并通过社交媒体向数百万人分享他们的“成果”。\n“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药方”\n约翰逊的雷帕霉素实验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有一些真实的生物学基础。\n雷帕霉素通过抑制一条名为mTOR的信号通路起作用。mTOR通路能调控细胞生长，被认为与衰老有关。2014年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雷帕霉素能将小鼠的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的创始人马特·凯贝莱恩（Matt Kaeberlein）对《自然》杂志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n这是长寿科学领域的普遍现象：动物数据漂亮，但在人类身上从未被验证过。\n约翰逊试了五年，用自己的身体验证了一件事：副作用是真实的，而“延寿”效果无从衡量。\n但在硅谷的长寿圈里，雷帕霉素远非最奇特的选择。据《自然》杂志的系统梳理，富豪们的“续命清单”远比外界想象的更长也更杂：\n年轻血液输注。通过将年轻人的血浆注入自己体内，期望获得某种“逆转衰老”的效果。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分别在2019年和2024年两次发出警告，称没有证据支持这种疗法的抗衰老效果。\n人类生长激素。科技企业家、亿万富翁彼得·蒂尔（Peter Thiel）2014年在接受彭博新闻采访时表示，自己正在服用人类生长激素，期望活到120岁。但美国知名医疗机构梅奥诊所（Mayo Clinic）明确警告此举风险大于收益，并指出几乎没有证据表明生长激素能帮助健康成年人恢复青春或活力。针对《自然》杂志提出的“是否仍在继续使用生长激素”的相关提问，蒂尔方面始终未作出任何公开回应。\n亚甲蓝，它有一个更家常的身份——纺织染料。美国FDA针对它批准的医学适用范围极为有限，主要用于治疗一种罕见的血液疾病。但一些硅谷科技领袖推崇用它来“提升认知”。使用者为了不被染成“蓝舌头”，会用吸管啜饮亚甲蓝，使其绕过舌头和牙齿，直达喉咙。\n尼古丁口含片，这种作为香烟替代品上市的产品，正在被包装成“专注力和精力优化工具”推广，尽管尼古丁的成瘾性有充分的医学文献记录。\n外源酮体，是一种能够提升血液酮体水平、降低血糖的补充剂，多年来被硅谷圈追捧为高管的“认知增强剂”。然而，据《自然》报道，2026年3月，企业家蒂姆·费里斯（Tim Ferriss）和风险投资人凯文·罗斯（Kevin Rose）在他们的热门播客中发出警告：最新的动物实验数据显示，这类补充剂中名为1,3-丁二醇的化合物，可能导致类似脂肪肝的疾病。“把它当作乙醇对待，”费里斯警告说，“就像你在喝私酿酒，你不会想每天都喝。”不过，这些动物实验结果尚未在人体临床研究中得到证实。\n灰色市场合成肽，以BPC-157、TB-500为代表的一系列尚未获得FDA批准用于人体的合成肽类物质，从海外灰色渠道流入美国。使用者声称它们能加速损伤修复、改善认知、逆转衰老。旧金山甚至出现过“肽派对”。据《纽约时报》报道，一场派对上有DJ放泰克诺电子舞曲，背景屏幕投射着化学结构式，穿白大褂的人现场演示如何注射。使用者给其中两种肽的组合取了个绰号，叫“金刚狼组合”（Wolverine Stack），暗示它拥有漫威角色金刚狼那样的组织再生能力。但英国兰卡斯特大学临床解剖学习中心主任亚当·泰勒（Adam Taylor）教授，在接受《卫报》采访时给出的判断很直接：“这两种化合物从未被证实对人体有任何益处。”\n这份清单还在拉长。据《自然》杂志报道，生物黑客圈的一个常见现象是，KOL们前一天还在狂热推崇某种物质，后一天就宣布停用，然后转向下一个品种。这些不断轮换的“方案”被打包为所谓的“stack”，即多种补充剂、药物和疗法的组合，而其中没有任何一种获得了FDA批准用于他们所期待的用途。\n跳过未经监管的人体试验\n这些干预手段的共同特征是什么？\n独立长寿研究者、Ageless一书的作者安德鲁·斯蒂尔（Andrew Steele）给出了一个简洁的判断：“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医疗干预手段被证实能通过靶向衰老本身来延长人类寿命。”他对《自然》杂志补充说：“可能有些东西在我们的视野里是有效的，但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关键点是，“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以约翰逊的雷帕霉素为例。小鼠数据确实漂亮，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创始人凯贝莱恩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但他随即将话题转向了人类证据的匮乏，他称之为“一个信号与噪声的问题”。在有限的数据中，“有信号，但也有大量的噪声”，公众很难将两者区分开来。\n当《自然》杂志的记者向多位研究者追问，mTOR抑制剂在人类身上是否有健康获益或延寿效果的证据时，他们“常常引用”的是一项发表于十多年前（2014年）的研究：该研究测试了一种雷帕霉素类似物依维莫司（everolimus），发现它改善了200多名65岁以上老年人对流感疫苗的免疫应答。2018年的一项后续二期试验发现，该药物在一年内减少了老年群体呼吸道感染的发生概率。这是正式的临床试验数据，但需要明确的是，这项研究的核心测试目标，从来都不是“延长人类寿命”。\n2023年，凯贝莱恩及其团队发表了一份关于333名超适应症服用雷帕霉素者（多数为抗衰老目的）的问卷调查结果。研究者发现，“雷帕霉素使用者普遍反馈，生活质量得到了改善”。但团队同时也承认，这项研究依赖于受试者的自我报告，且无法排除因不良反应而提前停药者，在问卷样本中代表性不足的可能性。\n2025年4月正式发表的PEARL试验（全称为“雷帕霉素用于长寿的衰老干预参与性评估”），是目前全球范围内为数不多的、采用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设计的雷帕霉素人体研究之一。这项为期48周的临床试验，共纳入114名年龄处于50至85岁区间的健康受试者，将其分组后分别接受每周5毫克或10毫克的低剂量间歇雷帕霉素干预。。最终结果显示：试验未能达到其主要终点，受试者的内脏脂肪水平没有显著变化。仅一些次要终点有正向信号（10毫克组的女性在瘦体重和疼痛方面有改善），但研究者后来发现，试验中使用的复配雷帕霉素生物利用度仅为标准商业制剂的约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受试者实际获得的药物暴露量远低于预期。\n把这些数据放在一起，轮廓就很清晰了：小鼠数据漂亮；人体数据中有微弱的信号，但没有一项研究证明了延寿效果。而富豪们已经跳过了所有这些程序，一头扎进了“未经监管的人体试用”阶段。\n衰老科学学会主席、纽约爱因斯坦医学院的遗传学研究者尼尔·巴尔齐莱（Nir Barzilai）试图在两种立场之间取得平衡。他对《自然》杂志说：“如果你问，‘他吃的东西有没有道理？’我会说，有。这些东西的使用是基于生物学理论，而不是基于临床证据。”\n斯蒂尔和巴尔齐莱都不是愤世嫉俗者。两人都对《自然》杂志表示，硅谷精英们正在测试的一些方案确实有可能对人类的寿命和健康寿命（即不受慢性病和衰老相关残疾影响的时间段）产生有意义的影响。\n但证据还没有到位。\n“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n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科学团队对《自然》杂志表示，尽管随机对照试验至今仍是评估单一疗法有效性的“金标准”，但“我们视N-of-1测量为下一个前沿”。他们声称，单人评估可以实现比临床试验更详细的测量，“我们已经产生了超越已发表文献的信号，这些内容构成了首次人类观察”。\n换句话说，他们认为一个人的数据恰恰才是未来。\n巴尔齐莱不同意。“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他对《自然》杂志说。\n伦敦大学学院健康衰老研究所的生物老年学研究者大卫·杰姆斯（David Gems），给了这整个现象一个更不客气的定性。杰姆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开始研究衰老，他在接受《自然》杂志采访时说：“这给了人们一种掌控感。这是科技宅男的狂妄自大，他们以为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就能打败衰老。”\n位于伦敦的预防医学与长寿诊所Reborne Longevity的创始人费伊·米森（Faye Mythen）用了一个更结构化的比喻。她将拥有巨大社交媒体影响力的自我实验者称为“影子二期”问题。所谓“二期”指的是药物临床试验中受监管的中间阶段。“这些科技创始人和名人拥有大量资金，在自己身上进行影子实验，然后实验结果直接进入大众，”她对《自然》杂志说，“那些方案似乎变成了某种被接受的参考标准，但它们实际上不是。你需要在成千上万人身上进行临床试验，用非常严格的对照参考点，才能得到可接受的数据。”\n这里还有一层常被忽视的问题：商业利益。长寿领域的一些KOL自己就在销售补充剂，在网站和社交媒体上以自有品牌出售产品，这意味着他们讨论的产品背后有商业利益，而追随者可能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n普通人的效仿\n如果这些自我实验仅限于少数亿万富翁的私人爱好，问题的严重性或许有限。但研究者真正担心的是扩散效应。\n乌特勒支大学研究健康网红现象的研究者玛尔杰·坎普斯（Margje Camps）对《自然》杂志说：“由于他们使用的平台的性质，这是一种涓滴效应。”这些富豪被视为“早期科学的翻译者”，他们将初步的或轶事级的发现包装成组合方案，并远在FDA批准之前就将这些方案推向大众。\n米森说，她的诊所通常为客户分析生物标志物、细胞生物学和遗传学，预测未来风险并提供个性化治疗。但她发现，客户们现在进门第一件事就引用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方案。“人们还没做任何一项生物标志物检测，就指名要求‘那套Blueprint方案’，或者直接说出某种分子的名字。”米森说。\n类似的经历，在长寿科学领域的研究者中并非个例。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他的妻子是一名对长寿科学感兴趣的医生，曾在德国慕尼黑做了一场演讲。“她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布莱恩·约翰逊的。”\n坎普斯进一步指出了一个更深层的社会变化：“人们开始默认自己需要一种补充剂。这变成了常态。‘所有人都在用，我肯定也需要一个’。”\n传播效应不限于补充剂。据《卫报》2026年2月的调查，灰色市场合成肽的使用者画像正在迅速扩大。多伦多运动医学医生尼泰·盖尔伯（Nitai Gelber）说，在过去一年中咨询注射肽的患者“络绎不绝，但在2023年之前几乎没有人提过”。他的患者群体跨越不同年龄和职业：从运动员到非运动员，从中年人到追求更大肌肉的青少年男性。\n风险已经从“理论上的担忧”变成了新闻头条。据ProPublica的调查报道，2025年7月，在拉斯维加斯举办的“抗衰老与死亡革命”（RAADfest）大会上，两名女性在一个宣传“年龄逆转”的展台接受注射后，出现舌头肿胀、呼吸困难和心率急剧升高的症状，被紧急送医插管治疗。她们到底注射了什么，至今不明。\n而在监管层面，形势同样充满不确定性。2023年9月，FDA将19种肽类物质列入安全风险清单，实质性限制了正规调配药房的生产和分销。但据多家媒体报道，2026年2月，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表示，希望让部分被禁肽类“更容易获得”。针对这一表态，斯克里普斯转化医学研究所所长埃里克·托波尔（Eric Topol）在其评论文章中，给出了简短而尖锐的判断：“这既缺乏科学依据，又极为轻率（unfounded and reckless）。”\n长寿科学并非骗局\n巴尔齐莱虽然对“N=1”的自我实验持批评态度，但他并不认为长寿科学本身是一场骗局。他对《自然》杂志指出了四类真正有FDA批准数据、在他看来有合理证据能延缓与年龄相关疾病的药物或药物类别。\n他最看好的是二甲双胍（metformin），这是一种便宜的、有数十年历史的糖尿病药物。巴尔齐莱和同事正在计划一项名为TAME（Targeting Aging with Metformin，用二甲双胍靶向衰老）的临床试验，测试它能否延缓多种与年龄相关的慢性病的发生或进展。但截至2026年中，这项试验因资金困难仍未启动。原因很简单：二甲双胍太便宜，没有药企愿意为一种廉价仿制药的抗衰老试验买单。\n市面上常见的二甲双胍 | 图源：wikipedia\n巴尔齐莱提到的其他三类有希望的药物包括：GLP-1受体激动剂（如Ozempic），它们似乎独立于减重效果，对衰老相关的生物标志物有影响；SGLT2抑制剂，具有心血管和肾脏获益；以及双膦酸盐类药物，用于改善骨骼健康。\n这四类药物的共同特点是：它们已经在大规模人群中被使用了多年甚至数十年，安全性数据充分。而富豪们热衷的那些干预手段，恰恰缺少这一环。\n斯蒂尔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算术题。据他估算，做一个合格的雷帕霉素健康成人试验大约需要5000万至1亿美元，“这只是那些站在长寿社交媒体前沿的超级富豪净资产的一个极小部分”。换句话说，那些有钱到可以用年轻血液给自己换血的人，完全有能力资助一项严格的临床试验。但他们宁可拿自己当实验品，也不愿把钱投进真正的科学研究中。\n“这同时是一场保健时尚，也可能是医学史上最伟大的革命，”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而我还没想出办法，把这数十亿美元的狂热引向真正的科学。”\n参考资料\n[1] Stokel-Walker, C. (2026). Tech titans are hacking their bodies for a longer life: is there science behind their methods? Nature, 654, 589-591.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1884-z\n[2] Miller, R. A. et al. (2014). Rapamycin-mediated lifespan increase in mice is dose and sex dependent and metabolically distinct from dietary restriction. Aging Cell, 13, 468–477. https://doi.org/10.1111/acel.12194\n[3] Mannick, J. B. et al. (2014). mTOR inhibition improves immune function in the elderly. Sci. Transl. Med., 6, 268ra179. https://doi.org/10.1126/scitranslmed.3009892\n[4] Mannick, J. B. et al. (2018). TORC1 inhibition enhances immune function and reduces infections in the elderly. Sci. Transl. Med., 10, eaaq1564. https://doi.org/10.1126/scitranslmed.aaq1564\n[5] Kaeberlein, T. L. et al. (2023). Evaluation of off-label rapamycin use to promote healthspan in 333 adults. GeroScience, 45, 2757–2768. https://doi.org/10.1007/s11357-023-00818-1\n[6] Moel, M. et al.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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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闻","url":"https://user.guancha.cn/main/content?id=1702890","source":"风闻","topic":"peptides","published_at":"2026-07-30T03:21:36+00:00","excerpt":"当下的硅谷，有一群科技富翁正在把自己当成小白鼠，亲身尝试一些稀奇古怪的“偏方”，来追求延年益寿——他们有人将年轻人的血浆输入自己体内，期望借此“逆转衰老”；有人注射人类生长激素以图活到120岁；有人服用纺织染料亚甲蓝“提升认知”；还有人集体注射灰色市场的合成肽。 但是，这些干预手段大多仅仅基于动物实验，没有一项被证实能用来延长人类寿命。更糟糕的是，这些富豪的自我实验正在通过社交媒体，转化为普通民众争相效仿的“标准方案”。 撰文 | 陈小美 2019年，科技企业家布莱恩·约翰逊（Bryan…","quality_bucket":"high","quality_reason":"High confidence: full text extraction produced 9773 characters.","reading_time_min":2,"cluster_id":null},"card":{"display_title":"换血、喝染料、打合成肽，硅谷富豪疯狂尝试长寿“偏方” - 风闻","subtitle":"风闻 · 2026-07-30","summary":"当下的硅谷，有一群科技富翁正在把自己当成小白鼠，亲身尝试一些稀奇古怪的“偏方”，来追求延年益寿——他们有人将年轻人的血浆输入自己体内，期望借此“逆转衰老”；有人注射人类生长激素以图活到120岁；有人服用纺织染料亚甲蓝“提升认知”；还有人集体注射灰色市场的合成肽。 但是，这些干预手段大多仅仅基于动物实验，没有一项被证实能用来延长人类寿命。更糟糕的是，这些富豪的自我实验正在通过社交媒体，转化为普通民众争相效仿的“标准方案”。 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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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son）开始在自己身上注射雷帕霉素（rapamycin）。\n这种免疫抑制剂的正规用途是防止器官移植后的排异反应。但这位48岁的风险投资人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目标：延长寿命。据《自然》杂志报道，他试了每周一次、每两周一次和其他多种方案，剂量从5毫克试到6毫克，再试到10毫克。\n五年后，于2024年9月，约翰逊在社交平台X上宣布终止这场一个人的临床试验。他列出了一份副作用清单：间歇性皮肤感染、血糖水平升高、血脂异常、静息心率升高。“在排除了其他所有潜在原因后，我们怀疑是雷帕霉素所致，而且调整剂量也无济于事，因此决定彻底停药，”他写道。\n但约翰逊并没有就此收手。\n雷帕霉素只是他那套名为“Blueprint”的方案中被轮换掉的一个品种。2013年，约翰逊以8亿美元将自己的移动支付公司Braintree卖给了PayPal，此后将精力投入到一个越来越庞大的自我优化工程中：每日服用的药物和补充剂、各类注射型合成肽，以及其他医学干预手段。\n他曾定期将自己儿子的年轻血液输注到体内，直到监测发现该疗法“没有好处”才叫停。2025年1月，Netflix还为他上线了一部纪录片，名叫“Don't Die”。\n然而，长期的极端干预似乎正在反噬：就在2026年7月初，约翰逊公开透露自己被诊断出患有自身免疫性胃炎（Autoimmune Gastritis），这一最新进展让外界愈发怀疑——过度医疗和长期的血液、免疫干预，是否已经彻底打乱了他体内原本稳定的生理平衡。\n图源：Netflix\n而且，约翰逊不是一个人。《自然》杂志的调查发现，一群科技企业家和亿万富翁正在把自己当作小白鼠，轮番尝试各种激进的抗衰老手段，并通过社交媒体向数百万人分享他们的“成果”。\n“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药方”\n约翰逊的雷帕霉素实验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有一些真实的生物学基础。\n雷帕霉素通过抑制一条名为mTOR的信号通路起作用。mTOR通路能调控细胞生长，被认为与衰老有关。2014年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雷帕霉素能将小鼠的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的创始人马特·凯贝莱恩（Matt Kaeberlein）对《自然》杂志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n这是长寿科学领域的普遍现象：动物数据漂亮，但在人类身上从未被验证过。\n约翰逊试了五年，用自己的身体验证了一件事：副作用是真实的，而“延寿”效果无从衡量。\n但在硅谷的长寿圈里，雷帕霉素远非最奇特的选择。据《自然》杂志的系统梳理，富豪们的“续命清单”远比外界想象的更长也更杂：\n年轻血液输注。通过将年轻人的血浆注入自己体内，期望获得某种“逆转衰老”的效果。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分别在2019年和2024年两次发出警告，称没有证据支持这种疗法的抗衰老效果。\n人类生长激素。科技企业家、亿万富翁彼得·蒂尔（Peter Thiel）2014年在接受彭博新闻采访时表示，自己正在服用人类生长激素，期望活到120岁。但美国知名医疗机构梅奥诊所（Mayo Clinic）明确警告此举风险大于收益，并指出几乎没有证据表明生长激素能帮助健康成年人恢复青春或活力。针对《自然》杂志提出的“是否仍在继续使用生长激素”的相关提问，蒂尔方面始终未作出任何公开回应。\n亚甲蓝，它有一个更家常的身份——纺织染料。美国FDA针对它批准的医学适用范围极为有限，主要用于治疗一种罕见的血液疾病。但一些硅谷科技领袖推崇用它来“提升认知”。使用者为了不被染成“蓝舌头”，会用吸管啜饮亚甲蓝，使其绕过舌头和牙齿，直达喉咙。\n尼古丁口含片，这种作为香烟替代品上市的产品，正在被包装成“专注力和精力优化工具”推广，尽管尼古丁的成瘾性有充分的医学文献记录。\n外源酮体，是一种能够提升血液酮体水平、降低血糖的补充剂，多年来被硅谷圈追捧为高管的“认知增强剂”。然而，据《自然》报道，2026年3月，企业家蒂姆·费里斯（Tim Ferriss）和风险投资人凯文·罗斯（Kevin Rose）在他们的热门播客中发出警告：最新的动物实验数据显示，这类补充剂中名为1,3-丁二醇的化合物，可能导致类似脂肪肝的疾病。“把它当作乙醇对待，”费里斯警告说，“就像你在喝私酿酒，你不会想每天都喝。”不过，这些动物实验结果尚未在人体临床研究中得到证实。\n灰色市场合成肽，以BPC-157、TB-500为代表的一系列尚未获得FDA批准用于人体的合成肽类物质，从海外灰色渠道流入美国。使用者声称它们能加速损伤修复、改善认知、逆转衰老。旧金山甚至出现过“肽派对”。据《纽约时报》报道，一场派对上有DJ放泰克诺电子舞曲，背景屏幕投射着化学结构式，穿白大褂的人现场演示如何注射。使用者给其中两种肽的组合取了个绰号，叫“金刚狼组合”（Wolverine Stack），暗示它拥有漫威角色金刚狼那样的组织再生能力。但英国兰卡斯特大学临床解剖学习中心主任亚当·泰勒（Adam Taylor）教授，在接受《卫报》采访时给出的判断很直接：“这两种化合物从未被证实对人体有任何益处。”\n这份清单还在拉长。据《自然》杂志报道，生物黑客圈的一个常见现象是，KOL们前一天还在狂热推崇某种物质，后一天就宣布停用，然后转向下一个品种。这些不断轮换的“方案”被打包为所谓的“stack”，即多种补充剂、药物和疗法的组合，而其中没有任何一种获得了FDA批准用于他们所期待的用途。\n跳过未经监管的人体试验\n这些干预手段的共同特征是什么？\n独立长寿研究者、Ageless一书的作者安德鲁·斯蒂尔（Andrew Steele）给出了一个简洁的判断：“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医疗干预手段被证实能通过靶向衰老本身来延长人类寿命。”他对《自然》杂志补充说：“可能有些东西在我们的视野里是有效的，但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关键点是，“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以约翰逊的雷帕霉素为例。小鼠数据确实漂亮，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创始人凯贝莱恩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但他随即将话题转向了人类证据的匮乏，他称之为“一个信号与噪声的问题”。在有限的数据中，“有信号，但也有大量的噪声”，公众很难将两者区分开来。\n当《自然》杂志的记者向多位研究者追问，mTOR抑制剂在人类身上是否有健康获益或延寿效果的证据时，他们“常常引用”的是一项发表于十多年前（2014年）的研究：该研究测试了一种雷帕霉素类似物依维莫司（everolimus），发现它改善了200多名65岁以上老年人对流感疫苗的免疫应答。2018年的一项后续二期试验发现，该药物在一年内减少了老年群体呼吸道感染的发生概率。这是正式的临床试验数据，但需要明确的是，这项研究的核心测试目标，从来都不是“延长人类寿命”。\n2023年，凯贝莱恩及其团队发表了一份关于333名超适应症服用雷帕霉素者（多数为抗衰老目的）的问卷调查结果。研究者发现，“雷帕霉素使用者普遍反馈，生活质量得到了改善”。但团队同时也承认，这项研究依赖于受试者的自我报告，且无法排除因不良反应而提前停药者，在问卷样本中代表性不足的可能性。\n2025年4月正式发表的PEARL试验（全称为“雷帕霉素用于长寿的衰老干预参与性评估”），是目前全球范围内为数不多的、采用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设计的雷帕霉素人体研究之一。这项为期48周的临床试验，共纳入114名年龄处于50至85岁区间的健康受试者，将其分组后分别接受每周5毫克或10毫克的低剂量间歇雷帕霉素干预。。最终结果显示：试验未能达到其主要终点，受试者的内脏脂肪水平没有显著变化。仅一些次要终点有正向信号（10毫克组的女性在瘦体重和疼痛方面有改善），但研究者后来发现，试验中使用的复配雷帕霉素生物利用度仅为标准商业制剂的约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受试者实际获得的药物暴露量远低于预期。\n把这些数据放在一起，轮廓就很清晰了：小鼠数据漂亮；人体数据中有微弱的信号，但没有一项研究证明了延寿效果。而富豪们已经跳过了所有这些程序，一头扎进了“未经监管的人体试用”阶段。\n衰老科学学会主席、纽约爱因斯坦医学院的遗传学研究者尼尔·巴尔齐莱（Nir Barzilai）试图在两种立场之间取得平衡。他对《自然》杂志说：“如果你问，‘他吃的东西有没有道理？’我会说，有。这些东西的使用是基于生物学理论，而不是基于临床证据。”\n斯蒂尔和巴尔齐莱都不是愤世嫉俗者。两人都对《自然》杂志表示，硅谷精英们正在测试的一些方案确实有可能对人类的寿命和健康寿命（即不受慢性病和衰老相关残疾影响的时间段）产生有意义的影响。\n但证据还没有到位。\n“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n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科学团队对《自然》杂志表示，尽管随机对照试验至今仍是评估单一疗法有效性的“金标准”，但“我们视N-of-1测量为下一个前沿”。他们声称，单人评估可以实现比临床试验更详细的测量，“我们已经产生了超越已发表文献的信号，这些内容构成了首次人类观察”。\n换句话说，他们认为一个人的数据恰恰才是未来。\n巴尔齐莱不同意。“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他对《自然》杂志说。\n伦敦大学学院健康衰老研究所的生物老年学研究者大卫·杰姆斯（David Gems），给了这整个现象一个更不客气的定性。杰姆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开始研究衰老，他在接受《自然》杂志采访时说：“这给了人们一种掌控感。这是科技宅男的狂妄自大，他们以为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就能打败衰老。”\n位于伦敦的预防医学与长寿诊所Reborne Longevity的创始人费伊·米森（Faye Mythen）用了一个更结构化的比喻。她将拥有巨大社交媒体影响力的自我实验者称为“影子二期”问题。所谓“二期”指的是药物临床试验中受监管的中间阶段。“这些科技创始人和名人拥有大量资金，在自己身上进行影子实验，然后实验结果直接进入大众，”她对《自然》杂志说，“那些方案似乎变成了某种被接受的参考标准，但它们实际上不是。你需要在成千上万人身上进行临床试验，用非常严格的对照参考点，才能得到可接受的数据。”\n这里还有一层常被忽视的问题：商业利益。长寿领域的一些KOL自己就在销售补充剂，在网站和社交媒体上以自有品牌出售产品，这意味着他们讨论的产品背后有商业利益，而追随者可能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n普通人的效仿\n如果这些自我实验仅限于少数亿万富翁的私人爱好，问题的严重性或许有限。但研究者真正担心的是扩散效应。\n乌特勒支大学研究健康网红现象的研究者玛尔杰·坎普斯（Margje Camps）对《自然》杂志说：“由于他们使用的平台的性质，这是一种涓滴效应。”这些富豪被视为“早期科学的翻译者”，他们将初步的或轶事级的发现包装成组合方案，并远在FDA批准之前就将这些方案推向大众。\n米森说，她的诊所通常为客户分析生物标志物、细胞生物学和遗传学，预测未来风险并提供个性化治疗。但她发现，客户们现在进门第一件事就引用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方案。“人们还没做任何一项生物标志物检测，就指名要求‘那套Blueprint方案’，或者直接说出某种分子的名字。”米森说。\n类似的经历，在长寿科学领域的研究者中并非个例。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他的妻子是一名对长寿科学感兴趣的医生，曾在德国慕尼黑做了一场演讲。“她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布莱恩·约翰逊的。”\n坎普斯进一步指出了一个更深层的社会变化：“人们开始默认自己需要一种补充剂。这变成了常态。‘所有人都在用，我肯定也需要一个’。”\n传播效应不限于补充剂。据《卫报》2026年2月的调查，灰色市场合成肽的使用者画像正在迅速扩大。多伦多运动医学医生尼泰·盖尔伯（Nitai Gelber）说，在过去一年中咨询注射肽的患者“络绎不绝，但在2023年之前几乎没有人提过”。他的患者群体跨越不同年龄和职业：从运动员到非运动员，从中年人到追求更大肌肉的青少年男性。\n风险已经从“理论上的担忧”变成了新闻头条。据ProPublica的调查报道，2025年7月，在拉斯维加斯举办的“抗衰老与死亡革命”（RAADfest）大会上，两名女性在一个宣传“年龄逆转”的展台接受注射后，出现舌头肿胀、呼吸困难和心率急剧升高的症状，被紧急送医插管治疗。她们到底注射了什么，至今不明。\n而在监管层面，形势同样充满不确定性。2023年9月，FDA将19种肽类物质列入安全风险清单，实质性限制了正规调配药房的生产和分销。但据多家媒体报道，2026年2月，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表示，希望让部分被禁肽类“更容易获得”。针对这一表态，斯克里普斯转化医学研究所所长埃里克·托波尔（Eric Topol）在其评论文章中，给出了简短而尖锐的判断：“这既缺乏科学依据，又极为轻率（unfounded and reckless）。”\n长寿科学并非骗局\n巴尔齐莱虽然对“N=1”的自我实验持批评态度，但他并不认为长寿科学本身是一场骗局。他对《自然》杂志指出了四类真正有FDA批准数据、在他看来有合理证据能延缓与年龄相关疾病的药物或药物类别。\n他最看好的是二甲双胍（metformin），这是一种便宜的、有数十年历史的糖尿病药物。巴尔齐莱和同事正在计划一项名为TAME（Targeting Aging with Metformin，用二甲双胍靶向衰老）的临床试验，测试它能否延缓多种与年龄相关的慢性病的发生或进展。但截至2026年中，这项试验因资金困难仍未启动。原因很简单：二甲双胍太便宜，没有药企愿意为一种廉价仿制药的抗衰老试验买单。\n市面上常见的二甲双胍 | 图源：wikipedia\n巴尔齐莱提到的其他三类有希望的药物包括：GLP-1受体激动剂（如Ozempic），它们似乎独立于减重效果，对衰老相关的生物标志物有影响；SGLT2抑制剂，具有心血管和肾脏获益；以及双膦酸盐类药物，用于改善骨骼健康。\n这四类药物的共同特点是：它们已经在大规模人群中被使用了多年甚至数十年，安全性数据充分。而富豪们热衷的那些干预手段，恰恰缺少这一环。\n斯蒂尔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算术题。据他估算，做一个合格的雷帕霉素健康成人试验大约需要5000万至1亿美元，“这只是那些站在长寿社交媒体前沿的超级富豪净资产的一个极小部分”。换句话说，那些有钱到可以用年轻血液给自己换血的人，完全有能力资助一项严格的临床试验。但他们宁可拿自己当实验品，也不愿把钱投进真正的科学研究中。\n“这同时是一场保健时尚，也可能是医学史上最伟大的革命，”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而我还没想出办法，把这数十亿美元的狂热引向真正的科学。”\n参考资料\n[1] Stokel-Walker, C. Tech titans are hacking their bodies for a longer life: is there science behind their methods?","source":"风闻","date":"2026-07-30T03:21:36+00:00","content":"当下的硅谷，有一群科技富翁正在把自己当成小白鼠，亲身尝试一些稀奇古怪的“偏方”，来追求延年益寿——他们有人将年轻人的血浆输入自己体内，期望借此“逆转衰老”；有人注射人类生长激素以图活到120岁；有人服用纺织染料亚甲蓝“提升认知”；还有人集体注射灰色市场的合成肽。\n但是，这些干预手段大多仅仅基于动物实验，没有一项被证实能用来延长人类寿命。更糟糕的是，这些富豪的自我实验正在通过社交媒体，转化为普通民众争相效仿的“标准方案”。\n撰文 | 陈小美\n2019年，科技企业家布莱恩·约翰逊（Bryan Johnson）开始在自己身上注射雷帕霉素（rapamycin）。\n这种免疫抑制剂的正规用途是防止器官移植后的排异反应。但这位48岁的风险投资人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目标：延长寿命。据《自然》杂志报道，他试了每周一次、每两周一次和其他多种方案，剂量从5毫克试到6毫克，再试到10毫克。\n五年后，于2024年9月，约翰逊在社交平台X上宣布终止这场一个人的临床试验。他列出了一份副作用清单：间歇性皮肤感染、血糖水平升高、血脂异常、静息心率升高。“在排除了其他所有潜在原因后，我们怀疑是雷帕霉素所致，而且调整剂量也无济于事，因此决定彻底停药，”他写道。\n但约翰逊并没有就此收手。\n雷帕霉素只是他那套名为“Blueprint”的方案中被轮换掉的一个品种。2013年，约翰逊以8亿美元将自己的移动支付公司Braintree卖给了PayPal，此后将精力投入到一个越来越庞大的自我优化工程中：每日服用的药物和补充剂、各类注射型合成肽，以及其他医学干预手段。\n他曾定期将自己儿子的年轻血液输注到体内，直到监测发现该疗法“没有好处”才叫停。2025年1月，Netflix还为他上线了一部纪录片，名叫“Don't Die”。\n然而，长期的极端干预似乎正在反噬：就在2026年7月初，约翰逊公开透露自己被诊断出患有自身免疫性胃炎（Autoimmune Gastritis），这一最新进展让外界愈发怀疑——过度医疗和长期的血液、免疫干预，是否已经彻底打乱了他体内原本稳定的生理平衡。\n图源：Netflix\n而且，约翰逊不是一个人。《自然》杂志的调查发现，一群科技企业家和亿万富翁正在把自己当作小白鼠，轮番尝试各种激进的抗衰老手段，并通过社交媒体向数百万人分享他们的“成果”。\n“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药方”\n约翰逊的雷帕霉素实验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有一些真实的生物学基础。\n雷帕霉素通过抑制一条名为mTOR的信号通路起作用。mTOR通路能调控细胞生长，被认为与衰老有关。2014年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雷帕霉素能将小鼠的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的创始人马特·凯贝莱恩（Matt Kaeberlein）对《自然》杂志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n这是长寿科学领域的普遍现象：动物数据漂亮，但在人类身上从未被验证过。\n约翰逊试了五年，用自己的身体验证了一件事：副作用是真实的，而“延寿”效果无从衡量。\n但在硅谷的长寿圈里，雷帕霉素远非最奇特的选择。据《自然》杂志的系统梳理，富豪们的“续命清单”远比外界想象的更长也更杂：\n年轻血液输注。通过将年轻人的血浆注入自己体内，期望获得某种“逆转衰老”的效果。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分别在2019年和2024年两次发出警告，称没有证据支持这种疗法的抗衰老效果。\n人类生长激素。科技企业家、亿万富翁彼得·蒂尔（Peter Thiel）2014年在接受彭博新闻采访时表示，自己正在服用人类生长激素，期望活到120岁。但美国知名医疗机构梅奥诊所（Ma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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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ylor）教授，在接受《卫报》采访时给出的判断很直接：“这两种化合物从未被证实对人体有任何益处。”\n这份清单还在拉长。据《自然》杂志报道，生物黑客圈的一个常见现象是，KOL们前一天还在狂热推崇某种物质，后一天就宣布停用，然后转向下一个品种。这些不断轮换的“方案”被打包为所谓的“stack”，即多种补充剂、药物和疗法的组合，而其中没有任何一种获得了FDA批准用于他们所期待的用途。\n跳过未经监管的人体试验\n这些干预手段的共同特征是什么？\n独立长寿研究者、Ageless一书的作者安德鲁·斯蒂尔（Andrew Steele）给出了一个简洁的判断：“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医疗干预手段被证实能通过靶向衰老本身来延长人类寿命。”他对《自然》杂志补充说：“可能有些东西在我们的视野里是有效的，但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关键点是，“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试过”。\n以约翰逊的雷帕霉素为例。小鼠数据确实漂亮，寿命延长23%到60%。华盛顿大学健康衰老与长寿研究所创始人凯贝莱恩说，“它在所有被测试过的动物身上都有效”。但他随即将话题转向了人类证据的匮乏，他称之为“一个信号与噪声的问题”。在有限的数据中，“有信号，但也有大量的噪声”，公众很难将两者区分开来。\n当《自然》杂志的记者向多位研究者追问，mTOR抑制剂在人类身上是否有健康获益或延寿效果的证据时，他们“常常引用”的是一项发表于十多年前（2014年）的研究：该研究测试了一种雷帕霉素类似物依维莫司（everolimus），发现它改善了200多名65岁以上老年人对流感疫苗的免疫应答。2018年的一项后续二期试验发现，该药物在一年内减少了老年群体呼吸道感染的发生概率。这是正式的临床试验数据，但需要明确的是，这项研究的核心测试目标，从来都不是“延长人类寿命”。\n2023年，凯贝莱恩及其团队发表了一份关于333名超适应症服用雷帕霉素者（多数为抗衰老目的）的问卷调查结果。研究者发现，“雷帕霉素使用者普遍反馈，生活质量得到了改善”。但团队同时也承认，这项研究依赖于受试者的自我报告，且无法排除因不良反应而提前停药者，在问卷样本中代表性不足的可能性。\n2025年4月正式发表的PEARL试验（全称为“雷帕霉素用于长寿的衰老干预参与性评估”），是目前全球范围内为数不多的、采用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设计的雷帕霉素人体研究之一。这项为期48周的临床试验，共纳入114名年龄处于50至85岁区间的健康受试者，将其分组后分别接受每周5毫克或10毫克的低剂量间歇雷帕霉素干预。。最终结果显示：试验未能达到其主要终点，受试者的内脏脂肪水平没有显著变化。仅一些次要终点有正向信号（10毫克组的女性在瘦体重和疼痛方面有改善），但研究者后来发现，试验中使用的复配雷帕霉素生物利用度仅为标准商业制剂的约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受试者实际获得的药物暴露量远低于预期。\n把这些数据放在一起，轮廓就很清晰了：小鼠数据漂亮；人体数据中有微弱的信号，但没有一项研究证明了延寿效果。而富豪们已经跳过了所有这些程序，一头扎进了“未经监管的人体试用”阶段。\n衰老科学学会主席、纽约爱因斯坦医学院的遗传学研究者尼尔·巴尔齐莱（Nir Barzilai）试图在两种立场之间取得平衡。他对《自然》杂志说：“如果你问，‘他吃的东西有没有道理？’我会说，有。这些东西的使用是基于生物学理论，而不是基于临床证据。”\n斯蒂尔和巴尔齐莱都不是愤世嫉俗者。两人都对《自然》杂志表示，硅谷精英们正在测试的一些方案确实有可能对人类的寿命和健康寿命（即不受慢性病和衰老相关残疾影响的时间段）产生有意义的影响。\n但证据还没有到位。\n“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n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科学团队对《自然》杂志表示，尽管随机对照试验至今仍是评估单一疗法有效性的“金标准”，但“我们视N-of-1测量为下一个前沿”。他们声称，单人评估可以实现比临床试验更详细的测量，“我们已经产生了超越已发表文献的信号，这些内容构成了首次人类观察”。\n换句话说，他们认为一个人的数据恰恰才是未来。\n巴尔齐莱不同意。“科学不能建立在N=1之上，”他对《自然》杂志说。\n伦敦大学学院健康衰老研究所的生物老年学研究者大卫·杰姆斯（David Gems），给了这整个现象一个更不客气的定性。杰姆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开始研究衰老，他在接受《自然》杂志采访时说：“这给了人们一种掌控感。这是科技宅男的狂妄自大，他们以为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就能打败衰老。”\n位于伦敦的预防医学与长寿诊所Reborne Longevity的创始人费伊·米森（Faye Mythen）用了一个更结构化的比喻。她将拥有巨大社交媒体影响力的自我实验者称为“影子二期”问题。所谓“二期”指的是药物临床试验中受监管的中间阶段。“这些科技创始人和名人拥有大量资金，在自己身上进行影子实验，然后实验结果直接进入大众，”她对《自然》杂志说，“那些方案似乎变成了某种被接受的参考标准，但它们实际上不是。你需要在成千上万人身上进行临床试验，用非常严格的对照参考点，才能得到可接受的数据。”\n这里还有一层常被忽视的问题：商业利益。长寿领域的一些KOL自己就在销售补充剂，在网站和社交媒体上以自有品牌出售产品，这意味着他们讨论的产品背后有商业利益，而追随者可能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n普通人的效仿\n如果这些自我实验仅限于少数亿万富翁的私人爱好，问题的严重性或许有限。但研究者真正担心的是扩散效应。\n乌特勒支大学研究健康网红现象的研究者玛尔杰·坎普斯（Margje Camps）对《自然》杂志说：“由于他们使用的平台的性质，这是一种涓滴效应。”这些富豪被视为“早期科学的翻译者”，他们将初步的或轶事级的发现包装成组合方案，并远在FDA批准之前就将这些方案推向大众。\n米森说，她的诊所通常为客户分析生物标志物、细胞生物学和遗传学，预测未来风险并提供个性化治疗。但她发现，客户们现在进门第一件事就引用约翰逊和他的Blueprint方案。“人们还没做任何一项生物标志物检测，就指名要求‘那套Blueprint方案’，或者直接说出某种分子的名字。”米森说。\n类似的经历，在长寿科学领域的研究者中并非个例。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他的妻子是一名对长寿科学感兴趣的医生，曾在德国慕尼黑做了一场演讲。“她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布莱恩·约翰逊的。”\n坎普斯进一步指出了一个更深层的社会变化：“人们开始默认自己需要一种补充剂。这变成了常态。‘所有人都在用，我肯定也需要一个’。”\n传播效应不限于补充剂。据《卫报》2026年2月的调查，灰色市场合成肽的使用者画像正在迅速扩大。多伦多运动医学医生尼泰·盖尔伯（Nitai Gelber）说，在过去一年中咨询注射肽的患者“络绎不绝，但在2023年之前几乎没有人提过”。他的患者群体跨越不同年龄和职业：从运动员到非运动员，从中年人到追求更大肌肉的青少年男性。\n风险已经从“理论上的担忧”变成了新闻头条。据ProPublica的调查报道，2025年7月，在拉斯维加斯举办的“抗衰老与死亡革命”（RAADfest）大会上，两名女性在一个宣传“年龄逆转”的展台接受注射后，出现舌头肿胀、呼吸困难和心率急剧升高的症状，被紧急送医插管治疗。她们到底注射了什么，至今不明。\n而在监管层面，形势同样充满不确定性。2023年9月，FDA将19种肽类物质列入安全风险清单，实质性限制了正规调配药房的生产和分销。但据多家媒体报道，2026年2月，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表示，希望让部分被禁肽类“更容易获得”。针对这一表态，斯克里普斯转化医学研究所所长埃里克·托波尔（Eric Topol）在其评论文章中，给出了简短而尖锐的判断：“这既缺乏科学依据，又极为轻率（unfounded and reckless）。”\n长寿科学并非骗局\n巴尔齐莱虽然对“N=1”的自我实验持批评态度，但他并不认为长寿科学本身是一场骗局。他对《自然》杂志指出了四类真正有FDA批准数据、在他看来有合理证据能延缓与年龄相关疾病的药物或药物类别。\n他最看好的是二甲双胍（metformin），这是一种便宜的、有数十年历史的糖尿病药物。巴尔齐莱和同事正在计划一项名为TAME（Targeting Aging with Metformin，用二甲双胍靶向衰老）的临床试验，测试它能否延缓多种与年龄相关的慢性病的发生或进展。但截至2026年中，这项试验因资金困难仍未启动。原因很简单：二甲双胍太便宜，没有药企愿意为一种廉价仿制药的抗衰老试验买单。\n市面上常见的二甲双胍 | 图源：wikipedia\n巴尔齐莱提到的其他三类有希望的药物包括：GLP-1受体激动剂（如Ozempic），它们似乎独立于减重效果，对衰老相关的生物标志物有影响；SGLT2抑制剂，具有心血管和肾脏获益；以及双膦酸盐类药物，用于改善骨骼健康。\n这四类药物的共同特点是：它们已经在大规模人群中被使用了多年甚至数十年，安全性数据充分。而富豪们热衷的那些干预手段，恰恰缺少这一环。\n斯蒂尔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算术题。据他估算，做一个合格的雷帕霉素健康成人试验大约需要5000万至1亿美元，“这只是那些站在长寿社交媒体前沿的超级富豪净资产的一个极小部分”。换句话说，那些有钱到可以用年轻血液给自己换血的人，完全有能力资助一项严格的临床试验。但他们宁可拿自己当实验品，也不愿把钱投进真正的科学研究中。\n“这同时是一场保健时尚，也可能是医学史上最伟大的革命，”斯蒂尔对《自然》杂志说。“而我还没想出办法，把这数十亿美元的狂热引向真正的科学。”\n参考资料\n[1] Stokel-Walker, C. (2026). Tech titans are hacking their bodies for a longer life: is there science behind their methods? Nature, 654, 589-591.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1884-z\n[2] Miller, R. A. et al. (2014). Rapamycin-mediated lifespan increase in mice is dose and sex dependent and metabolically distinct from dietary restriction. Aging Cell, 13, 468–477. https://doi.org/10.1111/acel.12194\n[3] Mannick, J. B. et al. (2014). mTOR inhibition improves immune function in the elderly. Sci. Transl. Med., 6, 268ra179. https://doi.org/10.1126/scitranslmed.3009892\n[4] Mannick, J. B. et al. (2018). TORC1 inhibition enhances immune function and reduces infections in the elderly. Sci. Transl. Med., 10, eaaq1564. https://doi.org/10.1126/scitranslmed.aaq1564\n[5] Kaeberlein, T. L. et al. (2023). Evaluation of off-label rapamycin use to promote healthspan in 333 adults. GeroScience, 45, 2757–2768. https://doi.org/10.1007/s11357-023-00818-1\n[6] Moel, M. et al.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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